言子愉對着段慕風略帶苦澀的一笑,她的臉上還印着剛才段慕風那一巴掌而留下來的五個清晰的手指印:“老爺,我知道,你這會很不想見到我!子愉也覺的自己沒臉出現在你面前。但是——”言子愉微頓了一下,雙眸深深的望了一眼段慕風,繼續說道“沐王爺與沐王妃還有兩位世子來了,此刻正在大堂!老爺,不管你有多恨子愉,還是先出去接迎他們一下吧!”
聽着言子愉的話,段慕風微了怔了一下,輕舒一口氣,那微擰着的眉頭也慢慢來的舒展開了,意味深長的看一眼言子愉,在看到她臉上那清晰的五個手指印時,眸光微微的停留了一下,眼神之中更是閃過什麽,似是有内疚,更似有自責,還有絲絲的謙意。抿了抿唇,想說什麽,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大步的朝着大堂而去。
在越過院子的時候,隻見琇浣仰頭站在那兩株參天的銀杏樹下,雙唇一張一合,自言自語着,段慕風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麽,但是從她那失落的眼神中,他也能大概的猜出個十之八九。
段慕風看着琇浣,微微的怔了一會,眸中閃過一絲心疼之色,卻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離去,或許這會隻能讓她自己靜靜的呆上一會。
身後的言子愉露出了一抹冷冷媚笑!段慕風剛才那眼裏一閃過而的神情,她看的一清二楚!很好!
想着,裙擺一提,跟上了段慕風的腳步。
正廳
沐王爺沐淳裕與沐王妃正端坐于正位上,手中均是端着下人奉上的熱茶。
沐王爺微微的打量了一下這廳中的裝扮,微微的擰了下眉頭,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沐王妃一臉的和善慈柔,與沐王爺并排坐于正位上。一襲紫羅蘭的錦袍,襯托着她的高貴優雅。
段萩瑩這會正與一男子站在一起,交頭接耳的不知道說着些什麽,隻見着段萩瑩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盈笑。
那男子身着一襲長青色的綢衣,與段萩瑩那一襲淡粉色的羅衫成了如此鮮明的對比。
男子看着段萩瑩的眼神有絲絲的柔情,臉上的神情一片的清潤,嘴角摛着淡淡的淺笑,眸光一直停留在段萩瑩的身上,而此時的段萩瑩更是一臉的小家碧玉,小鳥依人的樣子。
另一側,冰藍色綢衣的男子端坐在一輪椅上,在見着段萩瑩與那男子之間的親密動作時,臉微微的别開了一點。他的眸光四下尋着,似是在尋着什麽,卻也沒有表現的太明顯。
他的身後,站着一身穿深灰色布衣的男子,男子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一臉的冷清,隻是靜靜的站在他的輪椅後面,一副随時聽侯男子差遣的樣子。
“沐王爺!今兒怎麽有空來段某府上了?”段慕風的聲音傳來,随着聲音,段慕風人便出現在了沐王爺面前。
“段慕風見過沐王爺,沐王妃!”段慕風對着沐王爺與王妃一行禮。
“子愉見過沐王爺,沐王妃!”言子愉亦跟着段慕風趕緊一行禮。
沐王爺一個起身,對着段慕風淡淡一笑:“段兄,怎麽還和本王如此的客套了!”
“小侄見過世伯!”段萩瑩身邊的男子對着段慕風一抱拳“見過愉姨!”
言子愉很是滿意的輕點了下頭。
“少臣見過相爺,見過二姨娘!”輪椅上的男子,對着段慕風與方子愉很是溫潤的笑着說道。
段慕風輕笑着對着沐少臣一點頭,轉向沐王爺:“王爺,慕風招待不周,還請王爺與王妃不見怪!”
沐王爺正想說什麽,卻見沐少卿搶先一步對着言子愉說道:“愉姨,少卿先在這裏恭喜你,少卿昨兒沒有親自到府祝賀,還望世伯與愉姨不見怪才好!”
沐少卿的話剛說完,隻見言子愉的臉上一陣的難看。
“少卿!”
沐王爺與沐王妃同時出聲,隻見沐王爺雙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沐王妃則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了他一眼!
這兒子,這是什麽眼力,沒見着人家屋子裏根本沒有半點喜氣,而是一片素孝嗎?
“卿哥哥!”沐少卿身邊的段萩瑩用着有些委屈的聲音淺淺的叫着他,雙手更是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襟。
沐少卿一陣發懵,張口想說什麽,沐王爺趕緊一個搶先,在他之前對着段慕風開口:“段兄,少卿這孩子說話口無摭攔的,還望你别見怪!少卿!”說着還不忘再瞪一眼沐少卿。而一旁的沐王妃更是對着他使了使眼色,讓他注意着這正廳的布置。
随着沐王妃對他使的那眼色,沐少卿這才發現,剛才光顧着與段萩瑩細說,根本沒注意到,這正廳之上根本沒有貼着喜字,更沒有半點紅色的喜急,唯有的隻是素色的孝布!
于是心中疑惑萬生,這是怎麽了?昨兒不是段相爺與愉姨的大好喜日嗎?怎麽這才一天就好似成了靈堂一般了?這愉姨不是好端端的在這裏?那這靈堂又是怎麽回事?沐少卿心中疑惑萬千,唯隻能用着不解的眼神看向段萩瑩。好似希望她能給他一個解釋一般。
段萩瑩見狀,對着沐少卿露出一抹苦澀的淡笑,對着段慕風說道:“爹,娘,你們與王爺王妃相談着吧!女兒帶卿哥哥與臣哥哥四下走走!”
“嗯!”段慕風一聲輕應。
“臣哥哥?”段萩瑩潋去自己眸中的委屈之淚,對着輪椅上的沐少臣笑道。
“少爺?”沐少臣身後的沐九淡淡的看一眼段萩瑩,問着沐少臣,是否在推輪椅一起而去。
沐少臣點了點頭,沐九便推着輪椅跟上了段萩瑩與沐少卿的腳步。
“少卿,你陪着段小姐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步出五十米之處時,沐少臣對着前面的段萩瑩與沐少卿說道。
“怎麽會呢?臣哥哥怎麽會打擾瑩瑩與卿哥哥呢!”段萩瑩微紅着臉頰對着沐少臣說道。
沐少臣淺淺的一笑,沒有再說話,隻是對着身後的沐九揮了揮手,示意沐九往别的方向而去。
見着沐少臣那離去的背影,段萩瑩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微低着頭對着沐少卿說道:“卿哥哥,臣哥哥是不是特别不喜歡我?”
沐少卿輕撫了一下段萩瑩的發際,淺淺的道:“大哥隻是不想打擾我們兩個的獨處嘛!所以才很識趣的自己離開的!”
“卿哥哥,你最讨厭了!”段萩瑩一臉羞澀的對着沐少卿嬌噌,引的沐少卿好一陣釋笑。
沐九推着沐少臣的輪椅:“少爺,想去哪?”
“推我去飛霞落!”沐少臣淡淡的說道。
這是他自蔚姨和婉兒離開段府之後,第一次踏進段府!他想去看看蔚姨與婉兒以前居住的地方,不知是否還與以前婉兒在的時候一樣?
段府不尋常的布置他看到了,隻是不明白,這是爲什麽?明明就是大喜的日子,爲何突然之間,卻是素孝的布置了!莫非出了什麽事?可是能是什麽事?
沐九推着輪椅,沐少臣憑着記憶,慢慢來的來到了飛霞落。
一進飛霞落,最先入他眼的便是那兩棵參天的銀杏,此刻,樹上沒幾片銀杏葉,枝頭上更是積着一層白白的積雪!
他記得,婉兒和他說過,這兩棵銀杏樹是她與段相爺和蔚姨一起種的,婉兒說,一棵是她,另外一棵是她的弟弟或妹妹!
婉兒說的時候,很高興!很開心!隻是,卻沒想到,銀杏已經長的這麽高了,婉兒與蔚姨卻不見了!
視線落在了銀杏樹下那抹嬌小的人兒身上!
心莫名的悸動了一下!
會是她嗎?
“婉兒!”沐少臣激動中帶着肯定的對着那抹嬌小的人影喚道。
琇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讨厭聽到婉兒這兩個字!她現在是上官琇浣!可是卻不得不以段婉言的身份回到段府。
“婉兒,是你嗎?!”見着琇浣好半響沒轉過身來,沐少臣略帶着不确定的再度輕喚。
随着聲音,琇浣緩緩的轉過身來,卻在見到坐于輪椅上的沐少臣時,微微的怔了一下。
眸光緊緊的盯着沐少臣,似是在打量着他,覺的眼前的男子有些面熟,卻一下子又想不想來是誰?
他是誰?爲何會出現在飛霞落!
眼前的男子一襲冰藍色的綢衣,一臉的溫潤,帶着淺淺的沐笑,好似那春天的和風一樣,給人一種暧暧的感覺!
在琇浣的記憶裏,會對她露出這個笑容的人,似乎隻有一個!是他嗎?
“臣……哥哥?”帶着不确定的語氣及半信半疑的眼神,琇浣淡淡的對上沐少臣的眼神,喚道。
沐少臣對着琇浣再次露出一抹溫潤如春風般的沐笑,“是我!”
“啪!”琇浣懷中的那包碎片跌落在地,一步一步的朝着沐少臣走來,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用了很大的力氣,走到了沐少臣的面前,蹲下,撫上沐少臣的雙膝:“臣哥哥,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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