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愛啊,我們要不起
滿月兒一會兒煩躁的拍拍頭,一會兒又跺跺腳,娘的,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呢。
他那低垂的眼神…啊,對了,皇宮,皇上。
滿月兒一拍手,天,可不就是皇上嗎,兩次進宮,她都沒有敢仔細的端模皇上,本就有些不記人,真是費了她好些腦細胞呢。
等等,皇上這深更半夜的來寒王府做什麽?外界不是一直盛傳皇上與王爺夫君不合嗎,這大半夜的是來幹嘛的?貓咪的,總不會是來…殺人滅口?
這麽一想,滿月兒心一頓,趕忙轉身跑到門邊拉開門,她一開門,将院子裏背光處站着個人影,本就膽小,她驚吓的“啊”一聲大喊出來。
冥奕寒一晃身,整個人竄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月兒,是我。”
滿月兒回過神,打了個激靈:“王爺夫君,你怎麽那樣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裏,吓死我了,我還以爲又有人來綁人呢。”
冥奕寒呵呵一笑:“那些賊人哪有那麽容易再進我的寒王府,别太擔心了,這次,我會守護好你的。”
滿月兒放心的點了個頭,可随即就想起她出來的目的:“皇上呢,已經走了嗎?”
冥奕寒挑眉一笑:“你看到他的臉了?”
滿月兒搖頭:“隻是看了一下他的眼睛,臉沒有看清。”
“走了,回宮了。”
滿月兒緊張握着他的胳膊:“深更半夜的,皇上來找你做什麽?不會是要暗地裏對付你吧?”
冥奕寒搖頭,就站在門口,他伸手摟抱住滿月兒,将身子微微壓低,頭抵在她的肩上,就像是尋找溫暖的孩子一樣,舒服安逸。
“王爺夫君…”因冥奕寒的動作,滿月兒有些手無足措,感覺王爺夫君好像心靈受了傷害一般,很心疼。
“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好。”
滿月兒抿了抿唇,身子也完全貼近冥奕寒,伸手攬抱着他的腰,雙手還在他的後背上下摸索,似乎是爲了安慰對方。
想到穿越前那個老奶奶讓她救皇上的話,滿月兒滿腹疑惑壓低聲音,用盡量不打擾冥奕寒的聲音問道:“皇上爲何要來?”
“你别擔心,他沒有要暗地裏對付我,隻是趁着深夜想出宮走走,就一路來到了寒王府。”爲了不讓滿月兒擔心,他沒有說太多。
“就隻是這樣?”
“恩,月兒,别把皇兄想的太壞,他其實…”冥奕寒欲言又止,有些事兒,現在不該讓月兒知道。
“其實什麽?”
“其實,皇兄也有皇兄的爲難,家國天下,很難平衡。”
滿月兒點了點頭,對王爺夫君的深明大義感到佩服。
冥奕寒回了滿月兒的房間,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看書,腦子卻在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滿月兒見他還忙着,就去廁所,準備回來休息了。
從廁所回來,經過院落裏的時候,她亦從廖白的窗戶紙上看到被燭光反射在那裏的冥奕寒的身影。
冥奕寒正坐在書桌前看書,可卻久久不翻動一頁。
看着這個身影,滿月兒一步步上前,終于恍然大悟。
剛才王爺夫君是站在這裏,看着屋裏的她啊。
王爺夫君沒有進去,隻是這樣靜靜的看着,他到底看了多久?王爺夫君,你爲何要這樣,難道我的猜測是真的,你真的喜歡上我了嗎?
王爺夫君,你不能喜歡我,知道嗎,我怕我這個天外來客,會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忽然消失,我怕你會因爲我而傷心,所以,不能這樣的。
愛啊,我們要不起。
她緩緩擡起右手,隔空伸出食指,比量着窗棂上的人影畫了起來。
這是王爺夫君,是她的丈夫,她,能擁有他多久?
滿月兒閉了閉眼,歎口氣,擡腳走上台階進門。
聽到開門聲,冥奕寒才回過神來,“怎麽去了這麽久?”
滿月兒聳肩俏皮的笑了笑:“便秘呗,王爺夫君你也不要看的太晚,要早些休息才對身體好。”
冥奕寒點了點頭,合上書,不再多語,陪着她一起上.床,擁她入眠。
綿長的夜,他們一起度過。崎岖的未來呢?他們能一起走多遠?
納西昭明如計劃中那般,每隔五天來要一次解毒蠱,終于,爲了活下去,在十天後,他相信了千讓的話,決定帶着納西蘭兒會納西。
而納西蘭兒的要求很簡單,爲了不給納西昭明臨時起意陷害自己,她決定要讓寒王府的人護送方能放心。
按照原定計劃,冥奕寒本事不打算帶上滿月兒的,因爲這一路颠簸,他擔心滿月兒懷着孕的身體會吃不消。
可滿月兒卻堅決反對冥奕寒,她拍了拍自己還完全沒有任何隆起的肚皮,“你看,這都一點反應也沒有,你要不讓我去,孩子都不同意了。”
冥奕寒還想說什麽,可雲疆卻拉住了他:“我們确實該帶着彎彎,雖然一路辛苦,可彎彎身上有麒麟匙,帶着她更爲保險。”
滿月兒對雲疆翹起大拇指:“沒錯,就是雲疆這話,所以啊王爺夫君,你不能丢下我一個人在王府,這樣是不對的。”
冥奕寒歎口氣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能亂動闖禍。”
千讓舉手:“這話也是我想說的,每次隻要這個女人一動,就一定會闖禍。”
滿月兒白了那個一身火紅的妖孽,大拇指按在鼻子上對他擺個鬼臉:“死千讓,就不給你省心,唻。”
衆人被她的動作給逗笑,都拿她無可奈何。
出發當日,一共準備了四輛馬車十匹馬,爲了不要太累,衆人是準備好來回交替休息的。
起程,馬車緩緩駛離隴城,這還是滿月兒來到赤陽國第一次出隴城,這種心情,有些像是在21世紀,集體出京旅遊時的那種感覺。
馬車走過隴城郊外後,越走越偏僻,城外的景象,遠不像滿月兒心中所想的那樣,有藍田,有花海,還有大片的金黃麥穗迎風飄蕩。
透過車窗,她看到的多是穿着破敗衣服的百姓們,在幾乎貧瘠的土地上勞作,烈日炎炎下,他們本就發黑的肌膚更是透着油亮。
滿月兒擰眉搖了搖頭,冥奕寒見狀,以爲她哪裏不舒服,擔心的問道:“怎麽了,不舒服了?”
“看到了另一幅景象,其實本就該是最真實的,卻是讓人最接受不了的。”滿月兒想起了在21世紀時拍的那些宮廷戲,多數是光鮮亮麗的,就算是百姓的補丁衣服,也刻畫的不納悶真實,如今見到了他們最初的模樣,卻還是有些心有不忍。
冥奕寒撩開車窗簾也向外看去,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值得她如此感傷的事情:“什麽最真實的景象讓人接受不了?”
“外面的農民啊,看他們這麽辛苦,可卻不見得能有多少收入,很讓人心疼的。”
冥奕寒搖頭笑了笑,原來是在同情百姓:“百姓的生活,多半是這樣的,與你在左相府所接觸到的光鮮,必然是不同的,百姓們,以耕作爲生活的來源,有的時候适逢大汗或其他天災,就會顆粒無收,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
滿月兒點頭:“所以說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人與人總是不同的,說平等,不過都是一圈兒廢話而已。”
“平等?”冥奕寒疑惑,誰說過平等,在當今世界上,哪裏有平等可言呢。
滿月兒一驚,趕忙搖頭:“哦,沒有,我瞎說的。像你說的那樣,百姓們若是碰到災禍,就沒有人管了嗎?”
“有,赤陽國每年都會撥款,爲百姓們屯糧。”
滿月兒冷笑:“你們撥出的款項,經過一層層的扒皮,到最後,多半就所剩無幾了,百姓還是要挨餓,遇到天災,也還是要流.亡,甚至凍死,餓死在路邊。”
冥奕寒看向滿月兒,不相信一個大家小姐竟也能說出如此真實的境況,就好像她也親身經曆過一般。
“隻要有官這個詞,就必然會有貪官存在,這是不可避免的。”
“因爲一個貪官,要了無數百姓的命,這是得不償失,有這種官存在,隻能證明皇上無能,朝廷無力。”
冥奕寒捂住滿月兒的嘴:“月兒,你的話一定要到嘴邊嚼三分再說,在我面前自然是沒關系的,到了外面,這話被聽到,是要命的。”
滿月兒伸手拉下冥奕寒的手:“王爺夫君也怕死嗎?怕我死嗎?那外面的百姓呢?他們又何嘗不怕?作爲皇室成員,你是不是該爲這些百姓出些力,爲他們造些福?”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何其難,你有什麽辦法嗎?”
“殺十警猴兒,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人能不怕死,赤陽國一共沒有多少個城池,就找幾個心腹,下到每個城池去做微服私訪,将貪官揪出,貪污超過十兩銀子的,流放。超過百兩的,毫不留情的殺。随後通過民選的方法,選出百姓認定的好官。三年一選,這樣,就可大大的減少貪污和欺壓百姓的事情了。”
冥奕寒吃驚的看向滿月兒,這些話,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個普通百姓,一個大家閨秀能夠說出來的,這必然是熟讀國策的人才能有的想法。
月兒,你是如何做到的?你到底是什麽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