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紅的辦事效率挺高,不一會兒的功夫,梳雲就收拾了些東西從下人房搬來了夕绯齋,與四外丫環一同擠在院裏角落裏的一間小屋裏面。
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她便來到向晚晚房裏見她。
“奴婢見過霜夫人。”
向晚晚從椅子上站起,笑着道:“快别行禮了,在我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
“夫人,您快坐下,小心身子。”看着向晚晚拖着笨重的身子向自己走來,梳雲驚得連連說道,就怕她磕着碰着了:“奴婢聽夫人的。”
當她聽到蘭嬷嬷說要去伺候霜夫人,她開心的久久無法平靜,不僅爲自己能離開雜役房,更爲自己能伺候霜夫人這樣的主子而知足。
“瞧你緊張的,沒事。”梳雲的話讓向晚晚倍感窩心,在這個目前對她來說冰冷的府裏,梳雲是她唯一的溫暖,以後,梳雲與寶寶就是她誓死守護的人,決不讓人傷之分毫。
“叩,叩,叩……”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向晚晚側目望去,發現門外站着之人是四丫環之一的春玉,當即臉上的笑容斂去,換上了一副冷漠,沒好氣的問:
“什麽事?”
春玉沒把向晚晚當一回事,語氣慵懶的回道:“夫人,王妃身邊的侍女春娆求見。”
“讓她進來。”
葉挽霜對王妃的記憶并沒有府裏其他小妾的印象來得深刻,隻知道澈王妃是個深居簡出的人,溫柔娴淑,一心一意打理着王府,從不參與側妃與妾室之間的鬥争,這樣看來,她應該算是這污濁的王府裏僅有的一汪清潭。
但即便如此,葉挽霜與王妃并無任何交情,甚至連面也很少見到,今日命丫環前來,就不知道所謂何事。
思索間,一名長像清秀的丫環盈盈步入,先軀身向向晚晚行了個禮:“奴婢春娆,拜見霜夫人。”
“免禮。”
“謝夫人,我家王妃今晚在沉香亭設宴,恭賀霜夫人苦盡甘來,母子平安,更爲霜夫人連日來所受的罪壓驚。”
聞言,向晚晚眉角挑起,淡淡的應着:“好,我知道了。”
“奴婢告退。”
向晚晚不知道王妃這一宴算是什麽意思,心中隻道今晚的晚宴,有點超乎尋常。葉挽霜懷孕一年多以來,也不曾見王妃因爲她懷有身孕而對她百般照顧,怎麽突然間完全變了一種态度。
是因爲圓真大師對她肚子裏未出生的寶寶的一番評價而對她改觀嗎。
日落月升,漆黑的夜空中,隻有零星幾顆,而澈王府裏,卻早已燈籠高挂,一片通明,在梳雲的陪同下,向晚晚随春娆來到沉香亭。
沉香亭建立在蓮花池中,用一座白玉石拱橋銜接,池中蓮花勝開,在清月的照射下,煜煜生輝。
“妾身見過王妃。”向晚晚中規中矩的行禮道。
安素清并不是呆獨宴請向晚晚,王府裏三位側妃也一個不落的坐在亭子裏,眼裏閃着妒忌憤恨,想來心裏參向晚晚肚子裏的孩子從妖孽一下子變得不一般而極度不爽。
“霜夫人如今這身價可真是不一樣啊。”戚寒露斜睨着她,語氣酸溜溜的說:“你看這王妃姐姐都纡尊降貴爲你小小的妾設宴,與你同桌吃飯。”
在澈王府裏,小妾雖是主子,但仍是沒有資格與正妃,王爺同桌吃飯,但側妃卻又不同,雖爲妾,名份地位要高一截。
即便如此,沒有王爺或王妃的口谕,她們一般也都在各自的院裏的用膳。
“可不是,不就懷了個孩子嗎?還真拿自己當個東西,讓我們等這麽久!”心高氣傲的北掠影搖着羽扇,冷哼道,從頭到尾都沒有拿正眼瞧過向晚晚一眼。
她是堂堂太師的孫女,今天卻在這裏等一個小妾,這讓她心裏怎麽能爽。
向晚晚擡眸,唇角輕彎,似笑非笑,清眸帶着一抹輕蔑:“二位姐姐這話錯了,挽霜雖是小妾,可别忘了,姐姐們,也是妾,咱們可都是在同一等級上的,如果你們身後沒有有權有勢的家族撐着,姐姐怕是還不如挽霜呢。”
如她所料,兩人的臉色突變,活像是吃到蒼蠅了一般,忽地,向晚晚又轉向北掠影,道:“影妃姐姐剛說挽霜拿自個兒當個東西,莫非姐姐不是個東西?”
“你……”北掠影蓦地從石凳上跳了起來,怒指着向晚晚,不知是不是因爲氣過頭了,她竟然罵不出話來,但從她鐵青的臉上不難知道,北掠影被向晚晚氣得不輕,就差沒拿把刀真接把她給砍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争了。”安素清見場面有點緊張,忙站出來打圓場:“咱們都是伺候王爺的,若是發生了内鬥,豈不是給王爺增添煩惱,惹王爺不高興嗎,影妃,挽霜才剛經曆生死,言語上有所不當也再所難免,可你們也是不對在先,一來一往,也扯平了,算是給我個面子,就别在節外生枝了。”
也難怪安素清能貴爲正妃,莊雲澈放心将王府交給她打理,一番話說得既得體,又不過分,也不偏坦哪一方。
“王妃教訓的是,挽霜唐突了。”行禮間,向晚晚眼角的餘光不由得瞥向一旁不作聲響的周夢姻,上揚的嘴角無不顯示着她興災樂禍的情緒,明着不參與她們的冷嘲熱諷,實則在一旁看好戲,巴不得她們鬧個不停,無法收場。
向晚晚覺得,這個周夢姻比另兩個千金小姐明智的很多,就算尋事挑釁,也不該在王妃宴請她的這個時候,這不是在砸王妃的場嗎,太不把王妃當回事,雖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但在這王府,她們兩人隻是個側妃,她們頭上,還有一個爹爹官小,但她身份大于她們的王妃在,這不是成心找安素清的不痛快。
安素清雖然沒說什麽,但她的臉上卻凝結着一層不悅,戚寒露看見了,欠了欠身便坐下不再說什麽,然北掠影還是傻傻的往前沖。
“王妃,恕妾身不能相陪,這頓飯即使吃了,心裏也不舒服,還是不打擾王妃與各位妹妹的雅性,妾身先行告退。”說罷,不待安素清同意與否,便走出沉香亭,剛踏上拱橋,忽又回過頭來,瞪着向晚晚:“王妃姐姐,别怪妾身多嘴,對這種不要臉的賤妾,沒必要掏心掏肺,萬一日後生下的是小王爺,難保不觊觎姐姐正妃的位子,勸姐姐還是小心爲好。”
北掠影對向晚晚可真的是恨到牙癢癢,她說的一番話對向晚晚到是不痛不癢,自己有别人嫉妒的資本才會招人罵,又不掉塊肉,就是不知安素清的心裏,又有何想法,但見她依然帶着淡淡的笑容,不惱不怒,反而來安慰向晚晚:
“你别在意,影妃她本性如此,并沒有惡意。”
好像北掠影說的話她一點也不擔會發生,這份自信會不會太奇怪了些,是因爲她與莊雲澈感情好所以不怕自己的位置有一天會被人取代嗎?可若真是這樣,莊雲澈會取這麽多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