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來自莊雲澈強烈的壓迫感,蘭紅心中不禁暗暗發寒,她的目光在人群裏掃視一番,在接觸到安素清威脅的眼神時,蓦地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娘娘,救救老奴,救救老奴。”
沒來由的,蘭紅對着人群裏大呼救命,莊雲澈漆黑的瞳孔猛然緊縮,順着蘭紅的視線望去,目光落在白紗遮面的戚寒露身上,眸底寒意肆意,足以将人淹沒。
“戚妃?!”一句話,似詢問,又是肯定,輕抿的薄唇,微微眯起的黑瞳,讓莊雲澈看上去越發得冷漠。
被點到名的戚妃蓦然回神,瞠着清目驚訝的看着莊雲澈,輕紗下的紅唇微微張開,想要說話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條件性的搖着頭。
衆人在意識到什麽之後很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戚寒露就這樣活生生的暴露在外面,這時,不知誰伸手推了一把,戚寒露重心不穩,狠狠的向前跌去,好巧不巧,她的身旁,就跪着蘭紅。
“娘娘,你要救救老奴啊。”蘭紅見狀,雙手立即攀上戚寒露的手臂,一臉害怕的懇求着。
“你放開我。”戚寒露猝然一驚,甩開蘭紅的手:“你胡說什麽呢,爲什麽要我救你。”雖不想承認,但她心底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個老女人這麽說,分明是告訴大家是她指使的。
“戚妃娘娘,你當初不是說出了事情有你承擔的嗎?你會保老奴沒事。”
聽到蘭紅煞有介事的話,戚寒露即使心裏無愧也不由得慌了起來:“你胡說,我沒有,我跟你無冤無仇,爲什麽要陷害我。”
莊雲澈冷冷的瞪着面前的兩人,沉聲道:“說清楚?”
蘭紅的眼中如死一般沉寂,黯淡無光,死,早已注定,她隻需完成王妃的交待,之前看到她的眼神,便知道她不會因爲沒有成功殺死葉挽霜而對之前說過的話反悔:“王爺,霜夫人毀了戚妃娘娘的臉,娘娘便懷恨在心,因爲老奴負責各位主子的飲食起居,便出重金收買老奴,說找個機會下毒害死霜夫人,事後她不僅保老奴無事,還會把老奴安全送出王府,老奴一時财迷心竅,就答應了戚妃娘娘,老奴該死,請王爺降罪。”
“我沒有,王爺,我沒有讓她下毒!”
蘭紅的話說得合情合理,讓所有人都相信了戚寒露就是幕後指使者,此時聽到她的狡辯,紛紛露出不屑又鄙夷的神情。
莊雲澈沉默不語,陰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戚寒露,眼中的寒芒如十二月的雪,冷得刺骨:“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來人,将戚妃打入地牢,賜毒酒。“不是喜歡下毒嗎?他就讓她償償被下毒的滋味。
聞言,戚寒露打了個寒顫,驚恐的黑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莊雲澈,他居然這麽狠心,她伺候了他這麽久,連一點情面也不講。
“哈哈哈哈……”突然,戚寒露放聲大笑了起來,笑得絕望,笑得凄慘:“莊雲澈,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你如此冷漠殘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如果我死了,我爹一定不會善罷幹休的。”
看着他絕決的目光,戚寒露心寒至極,也明白,求也沒用,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狠得下心殺害,他根本不是人。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侍衛将戚寒露架走,她憤怒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衆人眼前。
所有人的眼中都蒙上一層害怕的神色,莊雲澈仿佛像個沒事人一樣,将陳總管在向晚晚房間裏撿到匕首扔到蘭紅跟前:“自行了斷。”
蘭紅顫抖的雙手,撿起匕首:“謝王爺成全。”說罷,刺向自己的心髒。她清楚,這已是莊雲澈最大的仁慈,死不怕,最怕的是生不如死。
這一舉動,立即惹來不少人的尖叫,紛紛捂住自己的眼睛,膽小一些的人當場暈了過去。
“王爺,兇手既已找到,梳雲的嫌疑也該洗脫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将她帶回去了?”下人将蘭紅的屍體拖走後,向晚晚面無表情的說道。
莊雲澈側目,望向人群裏冷然的她,目光微動,浮現一抹複雜的神情:“随你。”
夕绯齋
“娘,你回來了,有沒有查到幕後真兇?”搖籃裏的七寶見向晚晚與梳雲回來,忙迫不急待的開口問。
“蘭紅說是戚寒露幹的。”向晚晚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緩緩說道:“不過我倒覺得她更像是個替死鬼。”
“夫人怎麽看出來的?”梳雲不由得瞠目,吃驚的問,她怎麽覺得戚妃就是的呢,而蘭嬷嬷說的也很合情理啊,不是她又會是誰?
向晚晚轉頭看着梳雲,擰着眉,道:“剛在正廳的時候大家都關注着戚寒露與蘭紅,沒人發現安素清的異樣,而且,戚寒露的表現不像是假,如果我沒猜錯,這次的幕後真兇,應該是安素清。”她可沒錯過安素清跟蘭紅之間的眼神交流,這一招一箭雙雕,她倒想得挺美,隻是真沒看出來,在這王府中,她還有蘭紅這麽一個幫手在,還心甘情願爲她賣命。
“王妃?”梳雲不禁尖叫一聲:“不會吧!”王妃平日裏爲人不要太低調,怎麽也不像壞人哪。
“知人知面不知心,蘭嬷嬷也不像是下毒的人呐。”
“也對。”對向晚晚的話,梳雲點頭同意,忽地,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夫人,既然你知道下毒的人不是戚妃娘娘,爲何不跟王爺說清楚,她這樣豈不是白死了。”
向晚晚悠然的品了口茶,一片淡然:“證據呢?而且,我爲什麽要救她,戚寒露的生死跟我沒關系。”說話間,她的眼底一片漠然,臉上的神色也充滿着冷冽。
戚寒露又不是沒說過要她死,她又不是菩薩心腸,誰都會救。
“王爺,戚妃娘娘已死,眼下該怎麽做?”正廳裏,莊雲澈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大門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陳總管一臉恭敬的問道。
“寫上罪行,挂在城門口,示衆!”良久,他才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陳總管的身子不由得一僵,擔憂的說道:“王爺,戚妃娘娘是戚将軍的女兒,如今人在王府死去已不好給他交待,若再将人挂到城門上去,讓戚家蒙羞,怕是戚家軍不會善罷甘休。”怎麽說他的手上還握有夙翌三分之一的兵馬,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按本王說的去做。”一想到葉挽霜差點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裏,莊雲澈的心裏就有一團火在燃燒,越來越旺。
不容置疑的口吻,讓陳總管不民再說什麽,轉身離去的瞬間,他長長的歎了口氣,王爺這麽做,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