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很意外嗎?”藍衣男子溫和地一笑,爲江若梓倒了一杯茶,“鳳後已經歇下了,是我想和閣下談談。”
“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江若梓知道這人不是鳳後倒是松了口氣。
“比如說……”他靜靜地注視着她,“你到底是誰?”
“噗——”江若梓毫無心理準備,受驚之下一下子把剛喝進嘴裏的茶全噴了出來。
藍衣男子張開手裏的折扇一撥,茶水就潑在了地上,一滴都沒灑在他衣服上。
“我不是太女是誰?”江若梓硬着頭皮道。
“你是太女?”藍衣男子一聲哂笑,“别的我也不多問,隻有一句,我是誰?——你是太女的話,不會不認識我吧?”
“我……”江若梓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樣?答得上來,我便承認你是太女。”藍衣男子道,“不要和我說你失憶了。”
“我……”心一橫,江若梓豁出去了,“我不是太女,你想怎麽樣?我……又不是我自己想要來做這個太女的!”
不知道爲什麽,在這個男人面前,被他清澈的目光一轉,就好像從裏到外都被看透了似的,什麽秘密都無法藏住。
“呵呵……”藍衣男子笑笑,也不理會她,自顧說了下去,“我姓蘇,名涵清,是西夏的‘暗影’,隻有帝後與太女才知道我的存在。我們現在所處的大陸上有四個國家,分别是北燕、西夏、南唐、東齊。東齊素來閉關鎖國,甚少與他國邦交,倚仗大江天險割據一方。南唐富庶,千裏沃野,物産豐富,但民風軟弱,兵力不強。北漢苦寒之地,兵馬彪悍,但卻十分貧瘠,爲了掠奪物資與我國連年交戰。今次陛下不聽我勸阻,強自親征北燕,情形恐不樂觀。”
說到這裏,蘇涵清站起身,走到湖邊,負手望天,一聲長歎。
“你和我說這些作甚。”江若梓不解地看着他。
蘇涵清仿佛當她不存在,繼續說道:“大皇女在封地招兵買馬,動向不明,其人雖是将才,但缺乏皇者氣度,恐非帝王之才。何況她愛以武力解決問題,繼位後西夏定然兵禍連年。三皇女生性殘暴,剛愎自用,若登大寶,絕非百姓之福。四皇女年紀尚幼,但性格過于溫順可欺,生父蘭貴君又是相府獨子,若她爲帝,免不了外戚專權,臣強主弱。太女……雖然缺少心計,但尚有容人之量,若得賢臣輔佐,倒還能保西夏幾十年安甯。”
“這麽說來,這個太女既非長女,又非嫡女,能被封爲太女還是你的功勞?”江若梓遲疑道。
“不錯,是我向陛下提議的。”蘇涵清毫不忌諱地點點頭,又道,“何況,太女的生父霞貴君是女皇最寵愛的妃子,因此,陛下也不反對,還把甯欣王府的小郡王指給了太女。”
“你說了這麽多,究竟是想把我怎麽樣?”江若梓有些心虛地道,“你不會想燒死我吧?先申明,就算你燒死我,原來的太女也回不來了!”
“我當然知道,這具身體的确是屬于太女的。”蘇涵清道。
“我說,一般人聽到靈魂轉換之類的事,有你這麽反應平靜的麽?”江若梓忍不住道。原來還以爲他是認爲自己假扮太女,可他竟然知道這是太女的身體,隻是靈魂換了一個?
“不然我該有什麽反應?”蘇涵清挑了挑眉,反問道,“把你綁在柱子上燒死?那不是把太女的身體也一起燒掉了。”
“你該不會是想……招魂吧……”江若梓抹了把冷汗,幹笑道。
“抱歉,我不會奧術。”蘇涵清淡淡地道。
“奧術?就是和法術、魔法差不多的那玩意兒?”江若梓好奇道,“這個世界還真有人會用?”
“南唐國師、星祭神殿掌殿便是當今天下奧術第一人。”蘇涵清道。
江若梓不禁汗顔,想不到這世上還真有那種神奇的力量存在,南唐國師是嗎?要是遇到他,一定要第一時間就躲得遠遠的!
“陛下北征恐怕……西夏如今不能沒有太女,你明白嗎?”蘇涵清加重了語氣道。
“你要我假冒太女?”江若梓漸漸聽出點味道來。
“不是假冒,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怎麽來的,隻有一點:從現在起,你不再是你自己,你就是太女!”蘇涵清斬釘截鐵地道。
“我不幹!”江若梓一聲大喊叫,“你們要鬥死鬥活關我什麽事?本姑娘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當别人的傀儡!”
她喜歡享受,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喜歡無數美男簇擁在她的腳下,她有着每一個現代花季少女都有的幻想,可她也同樣怕痛怕死更怕生不如死。本以爲可以安安心心做個昏君,好好享受生活,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昏君也不好當,尤其這個帝國更是風雨飄搖。蕭牆之亂,皇權争奪,多少血雨腥風,多少明槍暗箭,不是她一個小女子玩得起的。
“……”出乎她的意料,蘇涵清并沒有威脅她,隻是反問了一句,“你的理想是什麽?”
“理想?”江若梓一呆,小學畢業後倒還真沒人問過她這個問題,但很快她就有了答案,“我要看遍天下的美人!”
“很好的理想啊。”蘇涵清笑了起來,“不過,要是其他人登上帝位,我怕你沒這個性命去看美人。”
“哼!”江若梓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何況她也不是真的一定不想當這個太女,不過就這麽屈服的話,一來她咽不下這口氣,她最恨被人威脅了!二來……誰知道這男人會不會過河拆橋?畢竟自己緻命的把柄可是捏在他手裏的。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蘇涵清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我幫你登上帝位,但你必須以西夏女皇江若梓的身份治理天下不被人拆穿。”
江若梓想了想,露出一個壞心的笑容:“答應你可以,不過我有條件。”
“說。”蘇涵清吐出一個字。
“我要你嫁給我。”江若梓語不驚人死不休。
在她想來,隻要他肯嫁,那他們以後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誰也出賣不了誰。
“好,我答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蘇涵清竟然連考慮一下都沒有就應允了。
“還有!”江若梓連忙補充道,“登基後,政事歸你管,本姑娘隻管做個花天酒地的昏君!”
“可以。”蘇涵清點頭道,“我本來也沒期待你能治理這個國家,但有一點,你必須留下一個女孩,作爲下任的儲君。”
“呃……這個世界是男人生孩子吧?”江若梓抓了抓頭發道。
“是又如何?”蘇涵清一愣道。
“那你給我生一個不就得了!”江若梓脫口而出。
頓時,蘇涵清的臉黑了一大半。
“好啦……開個玩笑罷了,别那麽認真。”江若梓投降得舉起手道,“我發誓,我隻要一個名份作爲生命的保證而已,如果不是你心甘情願,我絕不會碰你一根汗毛,行了吧?”
“那也得你有這個能力才行!”蘇涵清一揮袖,帶起一股勁風,頓時隻聽“嘩啦啦”一陣脆響,桌上價值不菲的杯盤茶碟碎了一地。
江若梓慌忙抱住頭臉以免被飛濺的碎瓷片毀了容,待她放下衣袖,卻見眼前隻剩下一片茫茫湖水和滿地狼藉,哪裏還有蘇涵清的身影?
不會是遇到鬼了吧……江若梓背上起了一身冷汗。
“從明天起,你每隔三個晚上就到這裏來一次,我會教你一些東西,讓你不至于穿幫。”不知從什麽地方突然傳來一縷聲音,飄飄忽忽的,讓人摸不清方向。
“切!”江若梓一聲低咒,無奈地答應了。
反正自從見到這個男人起,她就有種被他耍着玩的感覺,真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