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朝時,江若梓還有些不安,但習慣了幾天之後,其實下面的臣子也不過就是一堆長着眼睛鼻子嘴巴的蘿蔔罷了,聽着他們吵吵架,鬥鬥嘴,半天也不見得出來一些有營養的内容,隻聽得人昏昏欲睡——誰叫早朝實在太早了啊,天都沒亮呢,換成現代的時間最多不過六點,她可是最喜歡睡懶覺的人耶……真是災難!
好不容易聽完一堆啰嗦,江若梓一邊打哈欠一邊匆忙趕回息凰宮,果然,秦心已經在墨塵的寝室中繞了十七八個圈子了。
“怎麽樣?”江若梓一把抓住她。
“這個,人是帶來了,現在在宮門口。”秦心苦笑道,“沒有手谕,我不能随便帶外人進宮。”
江若梓剛想拿筆,又嫌麻煩,幹脆摘下身上的鳳佩交給她:“拿這個去!”
“我先去準備些藥材,讓侍從去吧。”秦心說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也不接鳳佩,扭頭就跑。
江若梓一愣,也沒多想,招手叫過旁邊侍立的貼身侍從紅蓮,吩咐他去宮門口接人。
墨塵依然沉睡着,隻是每天隻能喂一點參湯,幾天下來明顯消瘦了不少。
但願秦心的哥哥會有辦法解自己的毒……江若梓無奈地歎氣,又想起秦心,這個丫頭知道要準備什麽藥材?好像更像是逃跑吧……那個男人就如此可怕麽?
正想着,秦心又風風火火地沖進來,将一個藥包往她手裏一塞,急促地道:“放在身上,應該可以化解大部分藥物。”
藥包很粗劣,就是一塊紗布包着藥材而已,這就是她要準備的藥材?原來是派這個用的,隻是那男人,真的連皇帝都敢毒?
“他沒什麽不敢做的。”秦心看出了她的心思,苦笑道。
江若梓頓時無語。
隔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動靜。
“搞什麽?從宮門到這兒都可以走上兩個來回了!”江若梓有些不耐煩地道。
“我明明交代他在宮門等候的啊。”秦心也奇怪起來,“不會這樣還迷路吧……”
江若梓隻覺得額頭挂下深重的黑線來,以秦心的形容來看,那真的是個正常人麽!
“還是我去看看吧。”秦心咬了咬牙道。
江若梓正要答應,門外已傳來紅蓮的聲音:“啓禀皇上,秦冰帶到。”
“宣!”江若梓和秦心互望一眼,都松了口氣。
很快的,秦心帶着一個人進來。
驚豔——那是江若梓的第一個感覺。
這個白衣男子……簡直美得不像人!一雙眼睛像是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不是純黑,反而帶着點深褐色。眼角卻微微上揚,微微顯出一絲妩媚,融合成一種誘惑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泛着晶瑩的光澤。可他的神情卻是冷冷淡淡的,仿佛世間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比江若梓更快的,秦心幾乎是沖過去,咬牙切齒地道:“解藥拿來!”
秦冰擡眼冷冷地一瞪,一揚手,丢給她一隻玉瓶。
江若梓大汗,不會吧!真的連自己妹妹都毒?
秦心卻立刻倒出一粒朱紅色的藥丸,遲疑了一下,回頭道:“你确定這是解藥不是毒藥?”
秦冰像看白癡似的看她一眼,别過頭去,一臉的不耐煩。
秦心歎氣,将藥丸抛給紅蓮:“立刻吃下去!”
紅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中毒了,吓得臉色慘白,顫抖着手将藥丸送進嘴裏。
“好了,你下去吧。”江若梓揮揮手,一面不動聲色地退了幾步。
果然……很可怕!也不知道秦心配的藥包管不管用?
紅蓮聞言,如獲大赦,趕緊退了下去。
“你就是魔醫秦冰?”江若梓問道。
“人呢?”秦冰淡淡地道。
江若梓一怔,才理解他說的是病人,也沒時間計較他的無禮,直接引他進入内室。
秦冰往床沿一坐,抓起墨塵的手把脈。
“我和他一起中的千雪凝夢之毒,但解藥對他好像效果不大。”秦心道。
“千雪凝夢已經清除了。”秦冰幹脆地道。
果然是和秦心一樣的結論,江若梓小心地問道:“那他爲什麽會昏睡不醒?”
“不醒,是因爲中了另外的毒。”秦冰說着,站起身來。
“什麽?”秦心愕然,好久才道,“中毒……可是他……”
“他什麽?”秦冰回頭道。
“呃,沒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秦心立即閉嘴,人也往後躲了躲。
“可有解藥?”江若梓心急地問道。
說實話,看着平日老是整她玩的秦心被人克得死死的,還……挺解氣的!
“他的毒,已經在體内十幾年了。”秦冰淡然道,“那毒隻要按時服用解藥,并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害,平時一般的醫者都診斷不出來。”
秦心撇嘴,也不敢否認他把自己也歸入“一般的醫者”中了。
“我曾經聽爹說過,皇家的暗衛都會從小服食一種秘藥,以保證其忠心不背叛。”秦冰繼續說道,“那種藥爹曾經研究過,很不巧的,千雪凝夢中有一味七槿花和它是相克的。”
“也就是說,他昏迷的原因是控制暗衛的秘藥暴走了?”江若梓總結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秦冰點頭道。
“可以解嗎?”江若梓道。
用毒藥控制屬下……原來小說中的情節是真的存在的!有時間,她倒是要去問問蘇涵清,暗衛是怎麽回事!
“……”秦冰沉默了許久,才道,“可以。”
“那就好。”江若梓長長地松了口氣。
“很麻煩。”秦冰提醒道。
“呃……那隻有麻煩你在宮裏住一陣子了。”江若梓笑笑,又扭頭望了秦心一眼。
“悲劇……”秦心臉色發白,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