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禮制規定,女皇大婚後免朝三日。
終于不用擔心睡懶覺會被一桶冷水澆起來的江若梓自然是抱着楚靈一直在床上賴到太陽出得老高,這才不情不願地被拖起來。
“要睡你自己睡去!”楚靈一把拍開她還在騷擾的手,在侍從的服侍下穿好沉重的鳳後禮服。
“你要幹什麽去?”江若梓愕然道。
“你忘了,今天早上我還要接受你後宮侍君們的朝拜。”楚靈沒好氣道。
“朝拜?”江若梓莫名其妙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她好像有聽過,可是……楚靈就是她娶的第一個,哪來的後宮給他‘朝拜’?
“陛下可真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楚靈失笑,點點她的額頭,提醒道,“陛下登基後,原本太女殿裏的庶妃們自然水漲船高,成爲後宮的侍君了。雖然沒有正式的名份,但今天也要來栖鳳宮見我的。”
“呃……”江若梓頓時欲哭無淚。
自從她見過雲依後,哪裏還敢召見别人?到現在她都還沒弄清楚原來的太女到底納了幾個。可是……那些人妖雖然吓不到楚靈,可會不會讓他以爲自己真的很變态……
“怎麽了?”楚靈挑了挑眉,“你那是什麽表情?”
“可不可以……不去啊?”江若梓可憐兮兮地道。
“嗯?”楚靈歪着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忽的一笑道,“放心,我不會爲難你的美人的。”
“噗——”江若梓差點噴出來。
美人?我的神哪!
“我又不是去立威的。”楚靈白了她一眼,抓起披風系上,轉身就走。
江若梓欲哭無淚,呃……但願今天那些人妖就别化妝了……唉,還是想想辦法盡快把他們都送出宮去算了,怎麽也比在宮裏守一輩子活寡強,她可沒打算替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背黑鍋。要是美人……倒還可以考慮!
洗了臉,那侍從正要退去,她才發現,今天紅蓮綠萼等等熟悉的人竟然一個都沒在,便随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紅蓮呢?”
“奴婢侍劍,是鳳後在甯欣王府時的貼身侍從。紅蓮哥哥……病了。”清秀的男孩回答得毫不慌張,隻是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微微頓了頓。
病了?江若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恐怕是因爲昨晚的事,所以不敢來吧!
不過,這個侍劍應該不是甯欣王的眼線吧,剛才楚靈在他面前說話也毫不避忌的。
“奴婢的命是鳳後救的,隻有鳳後才是奴婢的主子。”侍劍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補充了一句。
江若梓點點頭,暗自贊歎,果然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楚靈交出來的人也是如此玲珑剔透的。
慢悠悠地看着侍劍帶着幾個小侍擺好精緻的早點,她一邊等着楚靈回來,一邊随手拿起一本書翻翻。
大婚期間,就算是蘇涵清,也識趣地沒有用奏章來煩她,可惜這個時代的所謂小說話本在看多了現代網文的人眼裏,實在是索然無味,還不如翻翻史書,能當故事看。
突然間,門外隐約傳來一陣喧嘩。
“怎麽了?”江若梓皺了皺眉,該不會是那群人妖造反了吧……不太可能,楚靈又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奴婢出去看看。”侍劍乖巧地說了一句,走出去,不一會兒,竟然和紅蓮一起回來。
“你不是病了?”江若梓好笑地道。
“陛下恕罪。”紅蓮局促不安地道。
“好了好了,到底怎麽回事?”江若梓打斷他的請罪。
“這個……是秦公子要見陛下。”紅蓮小聲道。
江若梓一愣,這才想起平時每天不管怎麽忙,一日三餐都會陪着秦冰一起吃的,今天卻不見人,難怪秦冰不高興了。唉……這可不可以認爲,秦冰下意識裏也會吃醋的?
不過,傷腦筋啊,好歹今天是她新婚的翌日呢。
“既然他來了,那就讓他進來。”好一會兒,她才歎了口氣道。
“可是……”紅蓮苦着臉,猶豫了好一陣才道,“甯欣王府的侍從攔了一下,惹惱了秦公子,他……”
“他對人下了藥,然後走了?”江若梓替他把話說完。
紅蓮立即點頭不已。
江若梓無語地望了一眼侍劍。
“除了奴婢之外,其他陪嫁的侍從都是王妃指派的。”侍劍會意道。
“那就這樣吧。”江若梓笑了起來。
“可那些人都在外面痛哭流涕……”紅蓮抹了把冷汗。
這就是喧嘩的來源麽……江若梓一頭黑線,秦冰的藥,究竟是用來救人、殺人,或者是……整人的?
“陛下?”紅蓮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随便吧,哭不死人的。”江若梓擺擺手,又道,“讓他們走遠點去哭,吵死人了。”
“是。”紅蓮偷望了一眼,确認了這的确就是女皇的意思,隻得出去傳話。
“陛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靈回來得很快,臉色也算正常。
江若梓不敢問他見到那些侍君有什麽感想,隻幹笑了幾聲道:“沒什麽,幾個侍從招惹了秦冰而已,放心,至少秦冰從來沒有毒死過人。”
“毒死了才幹淨。”楚靈皺皺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江若梓笑吟吟地看着他換衣服,一面道:“反正,以後後宮就交給你了,你愛怎麽清理都随你。”
“随我清理?”楚靈低低地一笑,“你舍得你的美人?”
“我有什麽舍不得的。”江若梓一想起雲依就一身惡寒。
“秦冰。”楚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呃……”江若梓猛地一滞,“秦冰不是我的後宮。”
“是嗎?”楚靈也不反駁,隻是冷冷一笑。
江若梓頓時垮下了臉,唉……可以預見今後的生活定然是多姿多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