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天,終于還是秦心把自家的路癡兄長找了回來。
也難怪侍衛會見不到人,誰也不會找一個迷路的人找到十幾米高的大樹頂上去不是,又不是玩躲貓貓。
趕走了秦心,江若梓走進房間,竟意外地發現,秦冰竟然在這發呆!原本以爲他的心裏除了藥和美食,就不會有心事了呢!愣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怎麽了,衣服都不換。”
“不要你管!”秦冰撥開她的手,繼續趴在桌子上發呆。
他的頭發有些散亂,還沾了些灰塵,一身白衣也皺巴巴的,被劃破了幾處。畢竟,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要上十幾米高的大樹,也隻有爬上去了。
“生氣了?”江若梓歎了口氣,微微有些心疼。
“生氣?”秦冰轉過頭來,茫然道,“那是什麽樣的感覺?”
“嗯……就像你現在這樣,心裏像堵了什麽東西似的,心情不好。”江若梓摸摸他的頭發,牽着他的手往外走,一邊道,“來,先去洗個澡,換了衣裳,這樣子又會生病的。”
秦冰沒有說話,這回倒是乖乖地任由她拉着走。
江若梓把他送到自己寝宮的溫泉浴池中,又命紅蓮去選新衣過來,這才來到前殿。
“陛下,都處理完了。”墨塵走過來道。
“嗯。”江若梓點了點頭。
“還有,剛剛禮部尚書來過。”墨塵又道。
“知道了。”江若梓皺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無聲地歎氣。
選妃啊……雖然美男多多益善,但怎麽也得自己看得順眼的不是?要是可以,她甯願選墨塵和秦冰。隻可惜,墨塵是暗衛,要選妃先得去掉這個身份。而别說能不能去,就連墨塵自己也不願意。而秦冰……他不是貴族出身,本身就沒有入選的資格。若要讓他入宮,隻能是以侍從的身份。江若梓是絕不肯這樣委屈他的,第一次……她開始痛恨自己的無力。
“那個雲依,沒怎麽鬧騰吧?”停了一下,江若梓才道。
“雲侍君有辱體統,由大總管逐出宮去了。”墨塵忍着笑道,“也不知道他身上的氣味什麽時候會散去。”
“永遠散不掉才好。”江若梓惡意地道。
“其實……”墨塵嘴唇一動,微一遲疑,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什麽?”江若梓剛要追問,隻聽後面傳來“嘩啦”的水聲,然後是紅蓮的驚呼。
“怎麽了?”墨塵的手立即按上劍柄。
江若梓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怎麽回事,苦笑着搖頭道:“沒關系,我去看看。”
轉入後殿,氤氲的水汽中,紅蓮站在岸邊,從頭到腳被澆得濕透,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而池中央,秦冰臉色通紅,肩膀以下全浸入了水中。
“陛下。”紅蓮慌忙跪了下來。
“好了好了,去換衣服,别着涼了。”江若梓擺了擺手,“再去拿一套幹淨的衣衫來給秦公子。”
“是。”紅蓮松了口氣,連忙抱起地上的濕衣出去。
“你來幹什麽!”秦冰咬着唇,清亮的眸子狠狠盯着她,一縷透明的水線從發絲上滑落。
“怕你砸了我的浴池。”江若梓好笑地道。她原本一時也沒想起來,秦冰不是貴族世家中在侍從的服飾下長大的閨閣男子,恐怕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沐浴時闖進去,雖然紅蓮是個男子……所以反應有些過度了。
很快地,綠萼又拿了一套衣衫進來。
江若梓随意讓他放在一邊,又把人趕出去,自己來到水池另一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白玉石闆,笑道:“過來。”
秦冰猶豫了好一陣,這才慢吞吞的移過去。
江若梓挽起衣袖,輕輕地替他洗幹淨一頭青絲,再拿起架子上的象牙梳子,小心地梳理通順。
“……若梓。”慢慢放下了戒備而趴在池壁上的秦冰突然叫了一聲。
“嗯?”江若梓應道。
“如果,不想看見我了,你要告訴我。”秦冰靜靜地道。
江若梓的手頓時一僵,許久才恢複正常,長長一歎道:“别人說什麽了,你不用管,隻要信我就可以了。”
“那麽,我可以一直留在這裏嗎?”秦冰擡起頭來。
“秦冰,你喜歡我麽?喜歡和我在一起麽?”江若梓認真地問道。
秦冰想也不想地點頭。
“爲什麽?”江若梓道。
“你不會怕我、躲我,不會像别人一樣把我當成洪水猛獸,看着我的眼光中都是恐懼和厭惡,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秦冰毫不考慮地道。
“那麽,嫁給我吧,就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了。”江若梓笑了起來。
“好。”秦冰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江若梓捏捏他的臉龐,心中暗自嘀咕了幾句,很快地将僅有的一絲内疚抛到了九霄雲外。
她知道,其實秦冰根本不懂“嫁”的真正含義,他喜歡在她身邊,卻不見得真對她有男女之情。不過,對于這樣先下手爲強的做法,她可不覺得不妥。喜歡的東西就是要抓在手裏嘛,隻要不是傷天害理,偶爾偷搶拐騙一下……死不了人的!
抱歉,在你還不懂愛的時候,就把你的後半生都預定了。隻不過,愛情這種東西,培養培養就有了麽,畢竟……到目前爲止,開端很不錯!
然而,要給秦冰一個名分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江若梓想起大婚前在蘇涵清那裏接受禮儀調教時,曾經因爲墨塵的事和他激烈争吵過。那時候的蘇涵清是怎麽說的來着。
縱然是女皇,也不能違背了這個世界所制定的規則。如果你想打破它,那……就努力去獲得打破規則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