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平身吧。”皇甫昊大手一揮,朝若汐柔聲說道:“你怎麽隻帶了一個宮女出來?現在的皇宮對你來說是個完全陌生之地,下次你想去哪,跟朕說。朕帶你去。”
“你是皇上,有這麽多事情要忙,我不便打擾。”若汐起身,準備離去。他爲何總是事事都要監視着她?
“若汐。朕是特意來找你的。”皇甫昊一把扯住她的手,将她拉回至座位上坐下。“在這皇宮之中,你最親密的人便是我,有何不解的,你隻管來問我便是。何必去打擾其它人呢。”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吹拂出的熱氣,悉數纏繞着她的側臉。
這種異樣的感覺讓她開始感到不安起來。
爲何現在對皇甫昊,她少了一分最初的厭惡感,而多了一種莫名的情愫呢?隻是這種莫名的情愫,是夾雜着不斷襲來的心痛。
一個小宮女端着茶杯走了過來。曉月本想去接,宮女一個不留神,卻将茶水悉數灑在了曉月的身上,越發慌亂的情況下,手中的托盤應聲倒地。
“奴婢該死,不是有意冒犯月妃娘娘的。”匍匐在地,宮女吓得瑟瑟發抖。
“你這個小宮女真是不長記性,你不知道月妃娘娘從前身子骨弱,經受不得任何驚吓嗎?将茶水灑向月妃,你是成心想讓月妃娘娘再受一次驚擾之苦嗎?”皇甫昊沉聲說完。宮女早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曉月聽完之後也是臉色泛白,這哪裏是在替她教訓這個毛躁的宮女,這分明就是警告。她若是将從前的事情對若汐和盤托出,隻會給公主帶來無盡的傷與痛。而皇上,也難保不會再故伎重演。
“我相信這個宮女經過這次皇上您的諄諄教誨,再也不敢有下次了。請皇上念在臣妾的薄面上,不要怪罪于她。”曉月跪地,擡眸,直直的望着皇甫昊,在他狹長的眸子裏看見了一絲滿意的神情之後,快速低下頭來。
心下,卻沒來由得一陣酸楚。
他對她,從來不曾有愛。這個是她早已明了的事。當時他之所以要那樣做,隻是爲了刺激公主。恨的隻是,她隻是一名小宮女,無力反抗,也無力保護公主。
隻是爲何,有一日他銘釘大醉跑到這惜月宮,抓住她的手,喃喃的念道:“若汐,不要走。不要離開朕。”他眼内當時受傷的神情,卻讓她莫名的心痛。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若不是因爲她是公主的貼身婢女,或許他看她兩眼也會覺得多餘。
爲何,會讓那抹霸道的身影強行的鑽入了她的腦海?從而生了根?她存了這樣的心思,無非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是啊,這名小宮女也隻不過是不小心灑了些茶水在曉月的身上,你又何需動此大怒呢?”若汐緩緩開口,這樣的氣氛讓她不覺的有些壓抑。皇甫昊渾身散發出來的霸氣,讓她有些想要逃離。皇權,将弱小的生命顯得更加渺小。那個不斷磕頭的小宮女,額前已是绯紅一片。
“既然皇後與月妃都爲她求情,那朕便不再追究。”皇甫昊伸過大手,輕輕握住若汐的柔荑。她很直覺的開始往回縮。
這一拉一扯間,皇甫昊的臉色沉得越發的黑了。
在曉月的眼神示意下,小宮女總算從震驚之中回過神,感恩戴德的退了下去。
“皇上,我有點不舒服,想要回去歇息。”若汐火燒似的起身。不待皇甫昊有任何反應,快步下了階梯。由于動作實在是太急,她整個人失了平衡,直直的朝下跌去。
緊閉上眼,暗自有些懊悔,應該看清這兒有個台階再下步子。這一栽下去,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過去了多久?卻沒有等來預期中的疼痛。若汐緩緩的睜眼,觸到的,便是皇甫昊略顯擔憂的雙眼。他俯看着她時的神情,爲何如此的柔情四溢。讓她,在這一刻,幾乎忘了要呼吸。
他的大手環繞在她的腰際,傳來一陣一陣灼熱的溫度,似乎可以将她灼傷。
他的眼裏,透露出濃濃的擔憂。
爲什麽,心裏的疼痛在此刻加劇了,似乎那股揪心的痛快要将她給吞噬了。
“若汐,下次急着逃離朕的時候,記得看清楚腳下的步子。朕可不能時時刻刻待在你的身邊護着你。”觸到她緊皺的眉,與緊咬着的唇。如此明顯的抵觸,使得他猛然松開了環在她腰際的大手。語氣之中,也頗爲無奈。
“多謝皇上的提點,若是無事,請恕我先行離開。”若汐定了定心神,朝他微微福身,爾後,優雅的轉過身子,翩然而去。
心兒急忙跟了上去。
那抹倩影漸行漸遠,隻需要他一個足尖輕點,便能追上那個魂牽夢萦的人兒。隻是,他卻覺得如此力不從心。如此的邁不開步子。
若汐離開皇宮的日子,雖然隻有短短數月,但卻足以改變她的一生。她的心裏,早已沒有了他的位置,那個無論他如此想盡方法去折磨她,卻隻是默默承受的若汐,已經不在了。現在的若汐,再也不再是從前那個隻爲他活的若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