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月,虛竹像是老了十歲,他的胡子從來不刮,已經布滿下巴,成了一個小小的灌木林,他幾乎日夜兼程的找,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包括靈鹫宮屬下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卻一直沒有若言的下落。
他做事謹慎,怕打草驚蛇,不敢張揚的将那個叫柳生的畫像到處張貼,隻能動用人力去一個個的尋找,碰運氣的死找!
這裏是他走的第十個城鎮,他從不氣餒,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哪怕走遍各地,翻遍每寸土地,他也要把言言找到。
他帶着烏老大等人坐在一個路邊的茶館歇腳,眼睛卻炯炯有神的盯着每個過往的人。
“掌門。”身邊的烏老大看着稀稀疏疏的人群,對着身邊的絡腮胡虛竹道,“這個城鎮的集會還要等會,你可以先放松會。”虛竹的焦急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裏,他們都心下訝異,雖說姥姥和掌門是師伯侄的關系,但是找人殚精竭慮到虛竹這個地步,無不可謂之瘋狂,但是因爲虛竹有恩于他們,于是人人也都不叫苦抱怨,一路跟随。
虛竹緩緩搖了搖頭,一邊拿起杯子喝水,一邊仍盯着路上的行人,突然,他的視線被一抹身影吸引,拿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那是種久旱逢甘霖的激動,那個一身奇裝異服的男子,是畫像中的人!
柳生在家裏憋壞了,雖然慕容複嚴令他不到夜深人靜不準出來,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住的走出來,因爲他有賭瘾,來到中原,好的沒有學會,卻染上賭瘾,昨夜輸了個精光,差點就把慕容複給他的夜明珠拿出來典當,好在他還有理智尚存,咬咬牙,将從東瀛帶來的佩刀抵押了,今天一早,他就變賣了家中值錢的東西,準備把昨兒輸的血本赢回來。
“小二,快來兩個饅頭!快點!”他急着去賭場。
“掌門?”烏老大低叫,顯然也看見了柳生。
虛竹按住烏老大的手,示意他們不可輕舉妄動,越是到了關鍵時刻,越要謹慎,他記得松贊說過這個人善咒語和結界,貌似和若言的道術有幾分相似,回想起若言曾在少林和靈鹫宮後山造成的巨大破壞力,他不知道自己有幾成勝算,唯今之計,隻有偷襲!
虛竹晃動手中的杯子,漸漸有了主意,就見他輕輕将杯子裏的水倒入掌中,不消一會,就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冰。
烏老大臉都變了,他知道這個東西的厲害,打死他都不願再嘗試一次,這是天山童姥最恐怖的暗器——生死符!
“嗖嗖嗖”數個薄冰射向柳生。
柳生隻覺脊背發涼,猛地回頭,就見數道白光射向自己,想設結界已是不及,就見白光“噌,噌,噌”的盡數滑進自己的體内,消失了!
虛竹緩緩放下杯子,向柳生走去,力道、時機跟他計算的絲毫不差,天助他也。
柳生看見虛竹走近,忙念咒語,可惜,他忽略了生死符的厲害,尚未凝神,一陣鑽心刺痛襲來,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對于有内力武功修爲的人,生死符都足以讓其痛不欲生,更何況他毫無一點武功修爲,痛死了,癢死了,難受死了,讓他死了吧!
虛竹走近正在地上蠕動的柳生,聲音清冷:“若言在哪裏?”
柳生痛的蜷縮起來,口中已微微吐出些白沫,他仍在僵持,發揮他自以爲是的東瀛武士道精神,雖然他不是武士,他心中憤恨,這個人是誰,居然對他突襲,他艱難的張嘴:“八格牙路!”
虛竹皺眉,蹲下身來,看着柳生的眼睛:“我隻想知道若言在哪裏,就是被你和慕容複擄走的女孩。告訴我,我會給你解毒,還會給你一筆答謝的報酬。”他向烏老大伸出手。
烏老大了然的遞過一個小包裹。
虛竹眼睛不離柳生的表情,手上緩緩解開包裹,裏面是金光燦燦的金磚,足足有十幾塊之多,周圍慢慢的開始圍起人群,個個盯着金子眼睛發亮。柳生沒神的眼也亮了起來,虛竹輕笑,看來,他押對了寶!
“告訴我,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有别的報酬,我要的隻是你的配合,其實我沒必要對你如此恭敬,因爲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裏,生死符的厲害,我是不知道,隻能你自己體會。”
柳生的臉變了:“生死——符?”他雖然武藝不精,但是也算在中原行走了不少日子,生死符的厲害,堪稱中原武林第一狠毒暗器。他有些動搖了,在生命、金錢和忠誠面前,他選擇前兩者,“真的給我解毒,還有——金子?”
虛竹深深的松了口氣,點點頭。
“好,我說!”
無人注意,人群中有一個綠衣的少女悄悄的退了出去,快步小跑離開。
“你說真的?”慕容複聽完阿碧的彙報,澆花的手頓了頓,猛地把水壺扔出老遠,“那個蠢貨!”終究還是被找到了?
阿碧不知道那個蓄着大胡子的年輕人是誰,但是看他的出手和焦急的樣子,若言姑娘應該是他很重要的人,但是處于對慕容複的衷心,她還是把所知道的一切又告訴了慕容複,她這麽做,是不是又錯了?
慕容複心煩意亂,搓着自己手上的扳指:“若言今天怎樣?”
“姑娘身體很好,心情也不錯,跟白少俠玩得很開心。”阿碧如實的彙報。
慕容複點點頭:“你去陪陪她,我要去書房想想。”
阿碧點點頭,來到若言的廂房,看見她正在和白少俠親密的玩耍,臉上漾着真心的笑容,臉色已恢複了紅潤。
阿碧心中對若言是充滿愧疚的,她永遠忘不了若言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我做了好長的夢,總感覺好像丢掉了什麽?”當時,她差點忍不住的大哭出來。
還好,若言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天天開心,對于身體的虛弱和流血不止,她們騙她說她受了刺激,葵水(古代對月經的叫法)異常增多,要她好生調養,她想了想,自己确實常常月經不調,故而也沒多心,重要的是,她的白少俠安然無恙!
若言看見站着門口發呆的阿碧,笑着招呼:“阿碧,你來了,進來啊。”在書中,阿碧一直暗戀着慕容複,不過,她現在沒心情去撮合他們,她心裏隻想着要離開,因爲慕容複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古怪了。
阿碧僵着笑容走進來:“姑娘,今天身體還虛嗎?”
自從她昏迷醒來,每天都有人問她這個問題,難道古代女人來月經時都特别的嬌氣?她搖搖頭:“沒啥,就是衛生巾不太好用。”
“衛,衛生巾?”阿碧傻傻的重複。
“哦,沒什麽?”若言笑笑,她們已經服侍她夠周到了,不能要求太多。
阿碧并沒有把心思放在所謂的衛生巾上,隻是在想着她曾經的過錯,無法釋然,她咬着下唇:“姑娘,你開心嗎?”
若言理理白少俠頸項上的絲帕:“開心啊。”然後又擡起頭來,臉上有些茫然,“隻是有時會覺得大腦和身體空空的,很奇怪的感覺。”她搖搖頭,算了穿越女可能都有這症狀,她有白少俠就好了。
阿碧咬咬牙,她又想哭了,她怕,她怕她承受不住這種煎熬而說出來,但是說出來,可能又給若言姑娘帶來更大的傷害,她是該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