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清一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杏眸閃了閃。
安妮眼眸閃過慌張,不小心弄出了動靜。
“誰?”嚴奕風俊臉一黑,沉着臉質問。
“這裏是女廁,一會讓人看見你在就不好了,我們出去吧。”甯清一看着手也幹得差不多了,拉着他手出去。
離開前,她再次看了眼那緊閉的廁所,終究什麽也沒做。
安妮陰狠的目光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手中掐着的紙巾,碎成了碎片。
兩人回去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李昕兒正一個人吃的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被嚴岚那強大的氣場所震住。
甯清一不禁覺着好笑:“你塞那麽多,小心嗆着。”
“我怕你回來跟我搶。”她含糊不清的回答,标準的吃貨樣。
甯清一笑笑,其實沒有什麽胃口,目光有意無意的在落座的時候,看向嚴岚。
而嚴岚,同樣可望着她。
她遲疑了下,還是決定走過去打聲招呼,不然顯得自己太過失禮:“媽。”
“不敢當。”嚴岚冷嘲熱諷,“我可沒有這樣的兒媳婦,不然這家裏怕是永無甯日。”
嚴岚對自己本身就有偏見,如今更是覺得是她吹的枕邊風,才會讓嚴奕風對安妮這麽刻薄。
“媽,你好好說話。”嚴奕風皺着眉頭,低沉的臉上滿是不悅。
嚴岚本來隻是嘴上數落幾句也就算了,這會看着兒子這麽袒護,心裏更是有些不舒坦,剛要發作,安妮倒是回來了。
這會的安妮,又變回了那個癡癡傻傻,戰戰兢兢的傻姑娘。
她一看見甯清一,就本能的害怕,尖叫着,一個勁的往嚴岚身邊縮,還不忘偷偷看她,明明很害怕,卻努力的表現着不害怕。
嚴岚不禁多看了眼,心裏不由得對安妮的反應存了一抹心思。
這頓飯吃的,可謂是食之無味。
而接下去的日子,更是變得不好過。
幾乎到了半夜,嚴岚的電話總是如期而至。
嚴奕風不加理會,嚴岚就以死相逼。
“你是不是等到我也自殺了,才會來看我這個媽,啊!”嚴岚在電話裏的聲音,隔着手機,甯清一都能聽到。
她起身,打開床頭的壁燈,看着某人臉上的爲難,善解人意的開口:“去吧。”
“我會讓程煜過去。”嚴大少棱角分明的俊臉透着無盡的寒意,他自然清楚,這是誰的意思。
他挂了電話,給程煜打了電話,之後才回頭,看着身邊的人,輕柔的将她用在懷裏。
甯清一難得的乖巧:“爲什麽不去?”
“她需要的是醫生,不是我。”他極爲無情的回答。
有時候,她不禁在想,這個男人,還真是薄情,可細想之下,又會覺得,其實他一心都在爲自己考慮。
她小手牽着他的大掌,擡起眼眸;“我不想讓你媽誤會,這樣下去,隻會覺得是我不識大體。”
“不許胡思亂想,睡覺。”男人顯然不願多說,擁着她重新躺下。
她趴在他懷裏,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再次擡起腦袋:“我陪你去。”
安妮的存在,如果不用合适的方式解決,隻怕更加會成爲兩人間的障礙。
嚴奕風眉頭深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幽深的眸光恨不得透進她的内心。
直到他确定,她并不是在說笑,而是真心希望的,這才點頭。
男人親自從衣櫥内挑了一件厚厚的兔毛長款開衫給她套上,又給她加了條披肩圍着,這才放心。
甯清一低頭看着,忍不住好笑:“我又不是洋娃娃,感覺像是要過冬了似得。”
“晚上外面涼。”他言簡意赅的開口。
現在的她,身子虛弱,根本就經不起任何的小病,就連普通感冒都不可以。
兩人趕到的時候,剛進門就聽見卧室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嘶吼,程煜和一個神經科方面的醫生在場,而嚴岚正一臉無措的望着程煜。
“怎麽樣?”嚴奕風牽着甯清一的小手走進,看了眼縮在床頭蜷縮起來的人,地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根本沒法靠近,情緒近乎在崩潰的邊緣。”程煜簡單的解釋了下。
甯清一柳眉輕皺,微微掙脫嚴奕風的手,剛想走上去,嚴岚卻一巴掌揮了過來。
“你還想做什麽,還嫌害得她不夠!”嚴岚也是氣瘋了,哪裏還有基本的判斷。
安妮這麽的折騰了一個星期,她就是再好的心性也被磨光了,久而久之,自然就默認,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她甯清一,要不是她,安妮不會被逼成這樣。
嚴奕風黑眸一凜,連忙将小東西護在懷裏:“媽,你在做什麽?”
“你帶着她過來,是嫌妮兒的狀态還不夠慘嗎?你看看,她都将妮兒吓成什麽樣了!”嚴岚擡手指着縮在角落裏的安妮,心疼不已。
程煜輕咳了聲,解釋道:“伯母,其實安妮現在的情況,對于外界已經失去了根本的判斷,隻要是不熟悉的,她都會本能的排外。”
嚴岚看着,冷哼了聲:“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都護着這丫頭片子。”
程煜扯着嘴角,一臉的爲難尴尬,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一直注意着安妮那邊的情況,這會見着她似乎有些松懈,忙不疊的對着另一名醫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動作迅猛,直接将她控制住,随後強行打了鎮定劑。
安妮掙紮了幾下,終究沒有抵過兩人的力量。
總算,再次安靜了下來。
嚴奕風看了一眼,随後拉着小東西先出了卧室。
程煜和另一名醫生也随後出來。
“我去找個冰塊,先冰敷下。”嚴大少心疼不已,眉頭深鎖,滿滿的自責。
“不用了,其實沒那麽疼,一會回去再說。”甯清一莞爾勾唇,實在不想在因爲自己弄出什麽事來。
嚴奕風看着,遲疑了下,才作罷。
嚴岚看着一臉黑眼圈的安妮,即便是閉着眼眸,眼角都挂着淚珠,心疼不已。
這個孩子,她是真的喜歡,做不成兒媳婦,便一直當女兒看待,如今弄成了這般模樣,她心裏怎麽會好受。
“奕風,不要走,你不喜歡的我都改……”
“這傻孩子……”嚴岚淚水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