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過會有與秦雨季惡語相向的一天，可卻沒想到會被秦雨季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教訓，秦仲嵩面沉如水，一雙眼睛裏透着無窮的兇光，像是随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秦雨季。

這樣的秦仲嵩，秦老太從來沒見過。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顫巍巍的起身，擋在了秦雨季面前。

“仲嵩，你要做什麽？雨季還是個孩子……”

大聲說着，秦老太猝不及防的咳嗽起來。

“奶奶……”

眼見秦老太咳的氣都喘不上來了，秦雨季又氣又急，眼淚都下來了。

攙着她坐在床邊，秦雨季給她撫着前胸順着氣，直等到她面色好一點了，才扭頭怒目瞪着秦仲嵩道：“你身爲人子，卻這樣對待母親，秦副市長，你可真是民衆的好表率。”

聽出她話語裏濃濃的諷刺，秦仲嵩再也忍不住心内翻滾的怒氣，可還沒等他開口，秦雨季伸手指向卧室門，“現在，請你從我面前消失。否則，我不确定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雖然秦雨季沒說要做什麽，可看她手裏緊握着的手機，秦仲嵩卻頓時眼皮一跳。

除夕夜，地獄修羅一般的池景軒，讓他直到此刻回想起來都滿心後怕，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再徒增是非。

恨恨的瞪着秦雨季，秦仲嵩粗喘着氣，終還是沒敢說出一句狠話來，怒氣沖沖的轉身走了。

被狠狠摔上的卧室門，震得牆角邊的白灰都落了下來。

秦雨季渾然不覺，給秦老太順了氣，又起身去端了水杯過來。

“奶奶，你喝口水吧，别生氣了……”

輕聲說着，秦雨季低聲道：“奶奶，以後，您和爺爺好好兒在鄉下過日子，我一有時間就回去看您，您和爺爺别再來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您沒跟着他們享福，往後，也别因爲他們的事，跟着生氣了。”

“好，奶奶聽你的。”

點頭應着，秦老太拍了拍秦雨季的手，轉身，從枕頭下面取出了一個藍底碎花的小包袱。

洗的發白的包袱裏，裝着秦老太換洗的衣服，一件件翻開，秦老太從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裏，取出了一個紅色的小香囊。

秦雨季的心，忽然間急促的狂跳起來。

打開香囊，秦老太拿出一根系着紅繩的挂墜，放在了秦雨季手裏。

“奶奶，這是……”

聲音中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秦雨季輕聲問道。

“這是你的東西。小雨，你好好收着，說不定，将來能找到你親生爹娘呢……”

慈聲說着，秦老太輕撫着秦雨季的頭發，幽幽的長歎了口氣，“小雨，你是個苦命的孩子，被親生父母扔在了孤兒院。後來雖然被仲嵩收養，卻也沒過上多久的好日子，這些年，反倒受了那麽多的苦。”

指了指秦雨季掌心裏的挂墜，秦老太滿面回憶的說道：“當年，是仲嵩和柳慧茹去孤兒院抱你回來的，當時，你除了一身孤兒院裏穿回來的衣服，再什麽都沒有。”

“起初那年，他們兩口子對你還是好的，等柳慧茹懷了身孕，你的日子就可憐了。後來，奶奶跟他們說過，讓他們送你回去，說不定，你親生父母會尋到孤兒院去呢，可是，他們擔心人言可畏，不願意。”

連連搖頭，秦老太歎了口氣道：“後來，柳慧茹老是打你罵你，奶奶幫不上你的忙，就想着去孤兒院說說，萬一有人尋上門去，也好讓他們知道，你在秦家。然後，孤兒院那個楊院長，就把這個東西給我了。”

“楊院長說，但凡能回頭找過去的，一定都是真心爲了孩子好的人，所以，她把這唯一的物件兒，給了奶奶，讓奶奶有機會了給你，好歹算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