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光色灼灼,萬裏浮雲蒸騰,無風。
莫桐未整理好妝容,扒了扒垂至眼斂處的短發,再看鏡中,肩上那點金屬泛着冷感光澤,刺得雙目生疼。
龍潭虎穴她不怕,在現代也是死人堆裏摸爬滾打混過來的。隻是平白要爲一個異世女子犯下的錯買單,還真覺有那麽點不值。
可如今眼見騎虎難下了。
林子成輕輕叩擊莫桐未的房門:“七少,七少,您準備好了嗎?”
莫桐未将視線投射過去,讪讪的“哦”了一聲,接着對着鏡子籲了口氣:“反正命運的齒輪如今已經轉到這一刻了,躲是躲不掉的。隻能承受臨安督軍莫桐未的命運了。”
林子成見莫桐未從房間裏出來,眼皮略微垂着,骨子裏散出一種懶散來,誠然神形又如早上的幾縷金色晨光,說不出的耀眼灼人。七少自打上次萎靡不振再醒來,氣質俨然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慵懶裏透出幾分别樣的英氣,神韻更加清爽斐然。
莫桐未感覺到林子成的打量,側首瞧他:“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林子成略微慌亂:“沒有。隻是,七少,當真不帶人手過去嗎?那個風七少行事乖張不羁,我怕他做出什麽對您不利的事情來。”
莫桐未淡淡笑開,透出幾分無奈:“你以爲那個風七少會在他老子舉行葬禮的時候允我們帶人過去嗎?世人皆以爲臨安老督軍的死錯在于我們,就算我們這次是啞巴吃黃連了,可是明面上必要收斂。放心吧,晾他也不會這麽把我殺了。”如果那個風傾宇真如世人所說的英明神武,就不會逞匹夫之勇,當即把她給喀嚓了。暫時還可把心放到肚子裏去。
林子成經莫桐未一點拔,覺得在清允老督軍葬身火場的事查明之前,臨安軍的地位暫時也隻能這樣被動。
“七少,那我安排大量人手在臨安城與清城的接壤處接應。”
“好,就這麽辦。”
莫公館的汽車一路駛向清城,莫桐未胳膊肘兒抵在窗子上,夏風吹起飄逸的短發,入眼的景緻陌生非常。心中除了對周遭景物的探究,還算甯靜。大不了再死一次,上一世面對死神之所以不去反抗,就是想徹底擺脫血腥的熏染。現在殺戮再次來襲,世道好玩就多玩一段時間,不好玩幹脆罷了。
林子成回過頭提醒:“七少,前面就是清城地界了。”
莫桐未收回打量的目光,直視前方,景緻是沒什麽變化,隻是那道地界的标識樹立得相當明顯。
“我知道了。”
車子在清城地面上停下,許放過來迎接:“莫七少,您好。我是按照我們七少的吩咐特意過來迎接您的。”
莫桐未已經從車上下來,看了許放一眼,點了點頭,接着對林子由吩咐:“你們就在這裏等我。”
林子成面上一僵,諸多吞吐躊躇盡現:“七少,我跟随您一起。”
莫桐未擺了擺手,壓斷他接下來的話:“你就在這裏等我,我相信風七少一定不會怠慢我才是。”目光掃向許放,捕捉到他眸中的那點驚訝光色。
許放委實驚詫,七少本來特特指示要下了他的兵,沒想到這個莫七少果然膽色過人,竟然主動不帶一兵一卒,隻身前往。
“莫七少,請吧。”
莫桐未轉乘清公館的汽車離開,林子成目光一路跟随企及到無蹤,手掌捏出一把冷汗。轉身踏回臨安城地面,精心布置分配人手,等着接應莫桐未。
清公館果真在舉行葬禮啊,這是莫桐未踏進清公館的第一感覺,衆人素衣裹身,白淩尺尺騰空扯開,若大的公館樓隅皆陷在一片悲摧裏。
許放引領莫桐未穿過清公館寬敞華麗的甬道,一直向裏。
“莫七少,我們七少在會客廳裏等您。”
莫桐未忙及打量清公館内豪華的建築,匆匆應了一嗓:“好。”
門廳細雕精刻,高大的石柱卻宛如擁有擎蒼之勢,歐式的建築品味卓然。廳門兩旁擺滿了綻開的白菊,迎風一吹,白瓣輕輕抖動幾許,原本的蜜意芬芳因爲清公館當前的氣氛,反倒執了幾分清愁。嬌煞人眼。
“七少,莫七少來了。”
許放的一聲清脆告禀驚醒神遊不止的莫桐未,順着許放的聲音望過去了,才發現沙發上坐着一個男子,同自己一樣,一身軍裝罩身,散出的氣息神韻另她心中一陣頗贊,那容顔也僅望了一個側臉,線條宛如刀刻,卻稱鬼斧神工。
隻待風傾宇一站起身面對她了,莫桐未腦子一刻停擺,帥哥,絕對是百年不遇的俊雅男子。這張面皮這等身姿出挑得太過出塵,禍國殃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