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桐未一雙眼睛風平浪靜,如夜幕下沉寂的海。周遭細微的吵雜被穿過衆人的出塵男子襯托得與靈堂一色。
風傾宇明眸中緩緩的湧着微波,霎那間望得有些呆。臨安主帥莫七少倒宛如一件值得探究的瑰寶。有點意思。眼風與許放的一對接,别樣意味暗中破瞳而出。“許放,送莫七少出去。”接着轉身向前,沉聲吩咐:“準備下葬事宜吧。”
許放一但心領神會,即刻領命跟随着莫桐未出去。“莫七少,我送您。”
莫桐未已經走出靈堂,站在清公館的大理石地面上,神色甯靜:“讓清公館的車送我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許放略微堅持:“莫七少,還是我送您。我們七少吩咐,一定要毫發無傷的将您送出清城地面。”
莫桐未點了點頭,不再推辭,望了一眼靈堂内的方向,與風子心回眸射出的視線相撞,接着遭受到一個大大的白眼。莫桐未無奈的搖了搖頭,軍靴踏過平滑如冰的地面,轉身離開。
風傾宇那句‘幹幹背負惡名’看來是有道理的,絕非一句無賴之詞。在找到證據洗清罪名以前,說清允老督軍的死與她無關,怕是除了風傾宇整個清城無人會信,與其徒勞的扯着嗓子辯解,不如找到真憑實據。幹脆明了又直達要領。相信比起殺死一個無辜的自己,風傾宇更想找到真兇替父報仇。如此揣測這個風七少還是個愛恨公私分明的主。而真兇找到了對臨安軍也是有利無害,一個能險些将兩個軍中主帥埋葬火場的人不論隐在哪軍都是一顆定時炸彈,要得永生,隻有除掉。莫桐未迎着當頭日光快速思萦而過。
風子心望着堂外那抹身着藏青戎裝的英挺身姿,即時穩定下來的胸腔又在略微翻滾沸騰。
莊嫣然扯了扯風子心的袖口,矮聲提點:“别分神了,儀式馬上開始了。”
莫桐未一走,莊重體内熱血躁動,手下大部分兵力都已做好了阻截的準備,隻待鄭傑一來報,立刻談判兵變,這清城的天下……莊重肥大的粗手不斷收好握緊。
“莫七少,今天靈堂上的事您不要介意,那些統制常年帶兵,都是一些粗人,生性耿直,不懂得收斂把握情緒。”許放回過身來對剛剛的事表達歉意。
莫桐未收回遠望出去的目光,看向他一臉精光:“這不正正順了你們七少的心意麽?這會兒你們七少該十有八九知道你們清允軍内誰有二心,日後主要削誰的兵權了吧?”
許放驚詫:“您知道?”
莫桐未不置可否的笑笑:“自持鎮定顧及大場不出來指對我的,不是真的冷靜理智,而是真的不在乎。或許日後和我臨安軍達成某種交涉也不一定呢,誠然也是真的不想惹毛我。這一切該都被你們七少觀望得粒粒在目了吧。”
許放心中深深敬佩面前人的聰穎睿智,以前跟随老督軍時也曾有幸見過幾面,那時隻覺妖娆的美眸中透着狠絕和剛烈,現在倒覺得整個人散着爽快和磊落,盡管一身慵懶之氣意欲掩蓋鋒芒,還是隐約可以辯出。
各懷心事間,車子嘎然而止,發動機一熄滅,前面槍聲倏地清析明了。穿透進車内,将氣氛彰顯得詭異無聲。
許放十分鎮定,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早就了然心底,于是恭敬的回身安撫:“莫七少請放心,前面出了點小狀況,不過馬上就會處理妥當。爲了您的安全我們稍後再走。”
莫桐未挺坐起身闆,有些哭笑不得:“你們七少似乎很喜歡連環計,計中計這類的把戲啊。”奈何的往後座上一椅,神色靜寂威嚴:“說吧,這次你們主帥想玩什麽把戲?”
許放并未因莫桐未的責備亂了陣角,隻道:“莫七少放心,這個與您無關,是我們清允軍内部發生點事情。我們七少怕您受到傷害,已經提前派出車輛試探開路了,所以我們是安全的,隻等前方一平靜,立刻送您離開。”頓了一下,開門下去:“莫七少,您先等一等,我去看看前方情況。”
莫桐未抿唇不語,肺腑之中多少有幾分無奈,幾軍對峙的戲碼果然和殺手生涯不同。以前隻要鎖定目标,出手快,下手準,任務就能順利完成。現在俨然一個混合戰,戰心理,戰智慧,戰計謀,戰殺傷力。真TMD不是人幹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