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桐未神情速斂,隻有一雙含笑的眼,看着還有幾分親近的痞氣。
“風七少請吧。”
莫公館的汽車一路開進莫老督軍的大帥府,自從莫桐未任職臨安軍主帥之後,就一直住在莫公館内。大帥府也一直處整修狀态。現在顯然已經裝修完畢,全然是按着以前的那個莫桐未的品味修繕的,标準的民國古風。沒想到那個莫桐未還是個懷舊的主。
風傾宇打量周遭環境,隐約好奇:“莫七少還是個品味十分多元化的人啊,看安府的風格是正宗的歐式風格。而大帥府反倒十足的古香古色。”亭台樓榭,雨餘花木,相罨成畫。
莫桐未之前因爲好奇當過旅遊景點前來觀賞過,來了民國幾日發現當前的紳士名流非常普及推崇外國風尚的東西。像大帥府這樣沒有一點西化元素的景緻倒也别味的賞心悅目。
于是微笑:“風七少不覺得這裏很美麽?而且是個喝酒聊天的好地方。”
這一點風傾宇倒頗贊同:“韻味意境都堪稱絕佳。”
大帥府的後花園裏已經撐了幾盞燈,雪亮的燈光灑了滿園。房上樹上花上星星點點地泛起白光。莫桐未和風傾宇對坐在整片鳥語花香中,再混合了上等美酒的味道,且不入腑,人就已經醉了幾分。
莫桐未端起酒杯,率先敬上風傾宇一杯:“風七少,這杯我先敬你。今天兩軍達成的協議我莫桐未在此謝謝風七少了。”
杯盞交錯,發出一聲“叮咚”脆響,莫桐未稍一颌首,一杯酒先幹爲敬。
風傾宇心中隐約好笑,揉了揉眉心,擡眸瞧她:“這個協議似乎是莫七少單方面做的決定,而我現在除了擁護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落話,喉結微微滾動如許,一杯酒同樣一滴不剩。
莫桐未出聲贊賞:“風七少真是爽快人。”一邊端起酒壺再次爲他斟滿,語氣閑适而偷閑:“其實這樣對你們都是一件好事。風七少與我一樣同管幾個大省,誠然其中不乏卑鄙二心的小人想要通過不正當途徑謀取政權,我想這不論對我臨安軍還是對你清允軍都不是一件好事。隻那些無名小卒憑借自己力量想要倒戈天下,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風七少其中也算受益的一方。”放下酒壺,略作停頓緩息:“當然,關于你我兩軍的戰争現在看來卻是無法避免的了。憑我對自己及風七少的了解,誰也不會因爲今天的一桌酒席就會心慈手軟的人。到時是誰奪了誰的天下,我們也隻能各憑本事了。”
風傾宇端起杯子玩轉着打量,心中微微有幾分快意,和這個莫桐未即使注定是對立的敵人,但他仍舊喜歡這種相視而坐的感覺。有英雄吸英雄的快意。這個人睿智卻不城府,坦率卻不白目。豪爽卻不莽撞。
把玩了幾許,一昂頭一飲而盡,接着才緩緩說道:“和莫七少共事的最大好處就是心閑,不會有半絲負累的感覺。莫七少,這下我們的‘禮’可算是回完了?”
莫桐未倏地沒了所有的面目表情,看着有幾分正義,放下筷子,煞有介事的掰着指頭數算,最後秀眉略一皺起,含笑說:“風七少好像還欠我一債不曾還完啊。可别忘記了,昨天你利用我的可是兩處之多。而我今天不過利用了你一次,而且還是件對你們清允軍也十分有利的事。”
風傾宇咧着嘴笑,露出潔白劃一的牙齒,燈光下像口中含了緻寶。
“莫七少還真是不會吃半點虧的主。如果我沒猜錯,莫七少那個盛大的歡迎儀式也是有目地吧。”眨巴眨巴眼睛,湊過去貼近她幾分:“可是爲了向世人宣稱我們兩個七少的關系很好?讓莫七少說出的話可信度更大一些?”
莫桐未盯着面前這張放大的俊顔,心裏不由自主的瘋狂感歎,這種男人簡直美得沒有天理,放到哪裏,都是閃閃發光的主。
心中略一恍惚,福至心靈處,自己也不曾知曉此刻鬼使神差的作了什麽決定,運了什麽計謀。隻是再過很久再想起來,怕是仍舊會覺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議。一邊歎息一邊枉然後,會覺得結束,劫數,有時也是上天的一種恩寵。
面前人嘴角微微上揚,有點稚氣:“風七少不是已經早把一切看得通透了嗎?再确認一次又有什麽意思呢。不知風七少的酒量如何。我們拼酒怎樣?”
風傾宇退回原位,靠到椅背上挑眉:“怎麽個拼法?”
莫桐未顯然玩家中的江湖老道,嘴角一勾:“不用多高深的法子,就劃拳,輸了的喝。”
此刻天際已經漲滿黑幕,暗沉沉的大帥府絕世獨立,并無半分人家燈火,倒是有了一望無垠的錯覺。滿天細碎的星子,閃爍着耀眼的光色。莫桐未等着他給予答複,一雙眸子熠熠生輝。風傾宇的心中不由自主覺得溫軟安逸,偏頭笑過,隻輕道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