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算是知道他口中的“比翼雙飛”是何解了，敢情是要帶着她一起飛，然後一起殉情？

“怕的話就抱緊我，再慢慢睜開眼看着前方，别看腳下。”

他的聲音淡然地傳至她耳旁，仿若又給她打了一劑安神針。

兩手毫不客氣地一前一後抱住他的腰，原本緊閉着不敢往下看的雙眼，也緩緩地睜了開……

往前望去，浩瀚的天空宛如與平地一線，交彙在離她不遠的天邊。

晚霞如棉，襯映着剛剛現出形的月芽周邊如水傾瀉般的幹淨透亮。

蓦地，她就感覺，自己正向着地平線的方向飛翔而去，身體也漸變得輕盈起來……

腳尖點過池面，魚兒驚慌而逃。

她松開了抱着他的其中一隻左手，張開臂膀，仿佛正輕輕擁抱着這裏的一切。

又仿佛自己正與他一起馳騁萬裏，比翼雙飛……

側眸望去，見他仍在看着她……

莫名地，臉就泛紅潮起……

“晴歌，不管你在哪裏，我都在你身邊。”他的話音就如腳尖劃過池面的聲音，輕而悅耳，渾而不濁。

她的思緒被拉回中午時分，他執意要送她回寒冰宮的那個畫面……

“如果我回了寒冰宮呢？”她脫口問道。

“我一樣在。”

他目視前方，環在她腰上的左手力道緊了緊。

“可你是太子，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寒冰宮。”

她心裏曾想，如果他真的會在寒冰宮，那她去那裏亦無不可。

隻是，他終究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十五年來，我并非是太子。太子這個頭銜，太重，猶如枷鎖，讓人喘不過氣來。若能重新選擇，我甘願自己不是這個身份……”

就因爲是太子，所以十五年前，他才背負了那麽多，甚至離家出走，嘗遍世間冷暖，投奔寒冰宮……

而今想來，又或者是年幼的他想法太過簡單，隻因“得五獸者，得天下”，他便發誓要爲父皇尋到五獸，鞏固天下。

沒想到，爲了這個“天下”，他失去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使自己陷入萬劫不複，左右兩難的境地。

魚和熊掌終是不能兼得……

左晴歌扭頭望他，心中亦歎，原來，自己從不曾走近過他的内心。

她不知他這十五年來是如何度過的，她又爲何會在五裏香與他初次糾葛，他又是怎麽成爲她的貼身護衛，最後又在電閃雷鳴中成了太子……

他的身上，居然有這麽多她不知道不了解的事……

“如果我沒有回寒冰宮，你會怎麽樣？”其實，她想告訴他的是，她不想回去，哪怕不能尋五獸留在他身邊度過最後的一點光陰也好。

“那你就不會再見到我，而我，也見不到你了。”他實話實說。

卻不知此刻她的心情跌至谷底……

兩人不再說話，各懷心事地繼續翺翔于池塘上……

另一個方向，六一雙手撐在下巴的地方，坐在池塘外圍的高台上，仰望着他們所飛的方向，不斷歎氣着。

“爲何要歎氣？”小青龍走了過去，坐在六一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