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白終于不再叫他,大先生了。
程以澤從水中撈起拼命掙紮的白小白,看着池水從她鼻梁、額頭、青絲、以及臉頰兩旁,嘩啦啦的往下流淌,她嗆了水,從水面露出來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大口的呼吸。
看着這樣的她,他既心疼,又痛恨。
他要用這樣的方式,才能讓她叫他一聲,程以澤。
而這一聲程以澤,同樣充滿了痛恨。
以前他一直以爲,這世上能有一個白小白,那樣肆無忌憚的直呼他的全名,那樣叽叽喳喳的對他說着永遠也說不完的情話,那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隻是這樣的幸福,并不長久。
此時此刻的白小白,終于又吸入了清新的空氣,喉嚨和鼻息裏嗆了水,咳嗽着,刺痛着。擡頭時,濕淋淋的頭發裏滴滴嗒嗒的滴着水,沿着額角細細流淌,那恨不得殺了他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程以澤,你放開我,不用你救,淹死了也跟你沒關系。”
“你死了,那我可成了殺人兇手。”
程以澤擰着她的胳膊遊了一兩米,用力一拽,讓她坐在了浸着池水的階梯上,這才松開手。
他行程上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半個月,本是準備在這裏好好的享受,有她貼身陪在身邊的日子。
隻是想不到,她如此讨厭見到他。
那他,還硬留着她做什麽?
“半個小時内。”于是,程以澤黯然握緊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訂好回國的機票。”
白小白以爲,程以澤一定是讨厭她的。
十分的。
否則也不會這麽狠心的把她扔進水裏,嗆得她如此難受。
還沒來得及呼吸幾口新鮮的空氣,又接到他如此苛刻的工作命令。
當真不把她當人看呢?
她坐在階梯上,大腿以下靜靜淌着的池水。
我的天啊,水啊,猛獸啊!
吓得她趕緊抓穩撫手。
身後一身淌着水的程以澤越走越遠,她回頭時程以澤已經不在了,隻有藍色瓷磚上落下的一長排腳印,在遠處漸漸變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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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機票是在二十分鍾後訂好的。
白小白把航班信息,以郵件的方式發到程以澤的郵箱時,身上的背背褲和T恤衫仍在滴着水,椅子周圍已經快積水成災了。
她沒有時間換衣服,落在鍵盤上的手指也隐隐泛白。
在這夏末初秋的季節裏,被泡在池水裏,拖着一身濕衣服回到客房,還要第一時間給程以澤訂回國機票。
她也真是想抓狂。
“啊!”鍵盤被白小白略帶暴力的敲了幾下,“程以澤,我是腦袋被馬桶擠了,才會愛上你。”
程以澤。
程以澤!
姑奶奶我,才不要再愛着你這個王八蛋,才不要,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