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忙？”柳玉珍淡淡的掃了一眼他辦公桌上堆積的文件，“那我去公司轉轉，等你空了再過來。”

“不用，您找我有事？”程以澤走向吧台，拿起精美的陶瓷杯，“想喝點什麽？”

“不了，我就是過來提醒你一句。”

程以澤回頭，看着柳玉珍站在原地，這些年來她的臉上隻有那一層不變的神色，那就是清寒和高貴。

對他這個兒子如是。

對程家人如是。

對華成集團的每一個人，亦是如是。

唯一不一樣的，是柳玉珍在老夫人，也就是程以澤的奶奶面前時，才會有幾絲尊敬。

除此之外，她的臉色一直一層不變。

程以澤都快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她的兒子，還是和她不太相幹的人。

“你可以和你父親一樣，在外面拈花惹草，但你别忘了你是華成的繼承人，你奶奶一直希望程家和楊家聯姻。”

“拈花惹草？”程以澤給柳玉珍泡了一杯玫瑰花茶，轉身時微蹙眉頭，“您是指？”

“你可以帶任何一個女人回你的公寓，你的任何一個獨居處，但别帶回程家大院，更别讓你奶奶知道。”

“您是指白小白，昨晚在我公寓裏的女孩？”

“……”柳玉珍默認。

“她不是花，也不是草。”程以澤将她的玫瑰花茶遞到茶幾上，“她是我這輩子的非她不娶。”

“……”柳玉珍細眉微蹙，臉色更加清寒。

程以澤又說，“該帶回程家的時候，我一定會帶回去。”

柳玉珍胸前急劇起伏，但優雅如她，始終沒有表露出大起大落的情緒轉變。

隻是久久的望着自己的兒子。

這個從小就被送去各種培訓，從小就不常呆在她身邊的兒子。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違背過她的吩咐和命令。

這是頭一次。

是偶然，也是必然。

柳玉珍從兒子的眼裏，看到了認真，看到了堅定，看到了他自己的立場和主見。

她知道，一個男人一旦認定要娶一個女人，誰也改變不了。

她以爲兒子和他父親一個樣，對感情隻是玩玩而已。

沒想到，在那樣一個平凡普通的年輕女孩上，投入了真感情。

她這個做母親的，從來不知道，兒子也有喜歡的人。

“我要工作了。”程以澤看着柳玉珍，“您自便！”

“這樣的話，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柳玉珍轉身，程以澤坐回辦公椅前，“我知道您不會告訴奶奶，等時機成熟，我自會向奶奶坦白。”

柳玉珍回頭時，對上程以澤堅定的目光，剛想開口，程以澤斬釘截鐵，“我與您之間是母與子，不是君與臣。”

“……”柳玉珍微微失神。

她也想和程以澤之間，像普通的母子一樣，平時給兒子做做飯，洗洗衣服，兒子工作回家後陪他談談心聊聊天。

可他們都身在程家，一個規矩很多，一個很多人都觊觎着大先生這個位置的家族。

如果沒有平日裏的嚴格要求，今天當上華成繼承人的人，就不是她柳玉珍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