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信鷹帶來的消息裏頭,并沒有什麽特别緊急的事情。
想了想,莫淩雲便搖了搖頭,說道:“不礙事,讓它休息一下找點吃的東西也好。”
頓了頓,又問:“累不累?”
話一出口,也不等有福回答,就移了一塊石頭過來,又脫了外裳疊了,放在石頭上,輕聲說道:“坐一下吧。”
“嗯。多謝侯爺。”因爲已經習慣了莫淩雲這樣的照顧,有福并沒有推辭,點了點頭,道了個謝,就坐下了。
等有福坐下了,莫淩雲便道:“今天去接你四嬸,一路走着回來,累壞了吧?腳疼不疼?說來也是我不好,本不該在你睡得正香的時候把你叫出來的,隻是,我們明天差不多就該走了……”
聽到這裏,有福忍不住道:“這麽快?”話一出口,才想起來他們已經在顧家村待了半個多月了,這還是因爲自家義兄準了自己所請,特意多留了一些時日,給四叔證婚的原因。要不然,他們早就走了。想着,不由得就有些讪讪,又小聲說道:“也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那你們,一路多多保重,要注意安全……”
“嗯”莫淩雲點點頭,笑着說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一路都會安全。”
有福忍不住說道:“您别總是這樣。難道,沒聽過善泳者溺于水,小心駛得萬年船嗎?您還是,多注意一些,免得一不小心,陰溝裏頭翻了船。”
頓了頓,怕莫淩雲誤會自己的話,又道:“您别誤會,我不是說,就覺得你們會遇到危險,隻是……”
不等有福說完,莫淩雲就含笑接話:“我知道。你隻是擔心我們,所以才好意提醒我們的。放心吧,哪怕,爲了你這囑托,我也會加倍小心的。”
“那就好。”有福松了一口氣。
莫淩雲笑笑,問她:“對了,想不想知道接下來我們一路上都去了些什麽地方,又都見識了一些什麽?”
有福聽了便道:“想倒是想,不過,我是不會随着你們去的。”
莫淩雲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看她這樣說,便看着她輕聲問:“爲什麽?”
有福扭頭看向漆黑寂靜的顧家村,說道:“您不知道嗎?我們莊戶人家大部分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一百裏之外。我們整個村子,除了我阿爺之外,其他人都沒走出過樂途縣。哪怕是我阿爺,他最遠,也不過是去府城趕考,連錦州城,都沒去過。”
“可是您看我,不僅錦州城去過了,連京城都去過了。”
“不過啊,我還是希望能在家裏面,好好的陪着我的親人們,然後呢,好好的養蠶,好好的研究一下在桑土裏頭套種蔬菜糧食。免得萬一真遇到什麽災禍,咱們樂途縣的老百姓餓肚子。”
“那我可就罪過了。”
聽她把全縣的老百姓都‘挑’在自己肩膀上,莫淩雲就有些心疼,不由得說道:“他們餓不餓肚子,和你有什麽關系嗎?你才多大啊,别什麽都挑在自己肩上,壓壞了怎麽辦?”
“再說了,讓治下的百姓豐衣足食,是地方官員的事情,他們若是做得不好,朝廷自會追責。”
有福笑笑,說道:“沒那麽嚴重,我并沒有要把全縣人的事情都挑起來,隻是,我們若是真的做成了,那推廣開來大家受益,我心裏頭也高興。”
“對了,侯爺您可别忘記了,您說過要幫我們找苜蓿的種子的。不能賴皮的啊。”
“嗯。”莫淩雲點點頭,說道:“我記着呢。回頭讓驿站的人……”原本莫淩雲想說的是回頭讓驿站的人給她送來,結果說到這裏,又想起自己爲了讓她接受信鷹穿信說的話,便改口道:“回頭讓驿站的人,送到你沐大叔那裏,讓你沐大叔給你帶回來。”
有福說道:“您記着就好。回頭寄到驿站,我們自己去拿也成,不用麻煩沐大叔的。”
莫淩雲笑着說道:“不麻煩,讓他順便幫你帶來就行了。反正到時候,他肯定也要你們樂途縣縣城和你們村子兩頭跑的。”
聽莫淩雲這樣說,有福就忍不住想問他,讓沐正豐到樂途縣甚至是長駐顧家村,是不是他的主意,甚至還想問問,是不是因爲她的緣故,又不好意思開口。
正糾結間,有鷹鳴聲從夜空傳來,有福連忙丢掉這個讓她一想到就很不好意思的問題,說道:“真是沒想到,原來這信鷹真的會自己回來,它這是知道自己沒有帶着信嗎?”
莫淩雲笑笑,說道:“可能知道吧?我也不确定。”說着,頓了頓,又道:“來,吹一下哨子,讓它下來。要不要試試把手臂展開?讓它停在你手臂上。”
有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有一絲絲心動,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但是,有福心裏頭到底還是覺得可惜,想了想,看向莫淩雲說道:“要不,一會兒您托着它,讓我摸一摸?”
“好。”莫淩雲點點頭。
有福這才歡歡喜喜的吹了吹手中的哨子。
信鷹呼的一下,就沖了下來,精準的落在了莫淩雲伸了出來的手臂上。
莫淩雲并沒有急着把自己給京城的屬下的回複放進信鷹腿上扣着的銅管裏,而是先半蹲了下去,手臂内彎,讓信鷹停在離有福兩尺左右的位置。
“真的,可以摸嗎?”有福右手微微擡了擡,手指也躍躍欲試的動了動,很有些期待的看着信鷹。
“當然可以。”莫淩雲點點頭,說道:“你喂它吃了那特制的藥丸,它認得你了,隻要你不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比如傷害它,它就不會攻擊你的。”
“那我真摸啦。”有福說着,鼓起勇氣,輕輕的摸了一下那信鷹的翅膀,然後迅速的收了回來。
看信鷹似乎沒什麽反應,又摸了摸,如此反複好多次,她才敢摸信鷹的背,然後是頭,然後是脖子下面的毛。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莫淩雲将信鷹送得離有福越來越近,最後看有福似乎完全不怕信鷹了,又問:“真的不想自己托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