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份沉重是因爲，他失去了唯一的弟子？

按組織裏的規定，她是不能向上司問任何問題的。

但她仍然問了，她問：“他死了嗎？”

她是他的影子，他沒了，她這個影子也就該消失了。

将軍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她開了口，就沒打算退縮，所以無畏地迎視着他的目光。

所人都說，從來沒有人看見過将軍笑，說他是面癱，不會笑。

還說，他是魔鬼的化身，他的眼睛很可怕，可以把人看穿，如果心裏有不能讓他知道的秘密，千萬别看他的眼睛。

但她看了。

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她沒有感覺害怕，隻是想從他的眼睛看到想要的答案。

他看了她很久，問她，“如果，你看見他，會死，你還去看嗎？”

“去。”她沒有一絲猶豫。

“爲什麽？”

“我是他的影子。将軍說過，成爲他的影子，我的命就是他的，他沒了，影子也就沒了。”

“我可以把你這個影子剝離下來。”

“不需要，也不想。”

将軍不再說話，沉默地看着她。

過了許久，才重新開口，說出一個地址，“記住，你今天沒有見過我。”

将軍說完，帶着寒意離開了。

将軍沒有見過她，也就沒有和她說過話。

更沒有告訴她任何消息。

接下來，她做什麽，都擅自行動。

按組織裏的規定，觸犯了規矩——得死！

擅自離營，也是違規。

營地的防衛是十分強大的，但她仍然避開警衛，溜了出去。

她脫離警戒線的時候，有一種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的感覺。

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她竟看見暗處站着的一個高大身影。

是将軍。

難道是将軍暗中放水，才讓她能逃出來？

她再仔細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人影。

讓她懷疑，剛才隻是自己眼花。

她走那片沼澤，遠遠就聽見哨所裏傳出的嚎叫。

痛苦，壓制，聲嘶力竭。

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第一眼看見他時的情形。

他簡直像一頭發狂野獸。

她從小在他身邊，他大小到大都是穩沉冰冷的，從來沒過這樣失控過。

顧小冉想到這裏，用力吸了口氣，讓自己從那可怕的記憶裏走出來。

她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們給我注射了藥，那藥對我沒用，不過……我假裝什麽不記得……”

果然如此！

所有的答案都和墨卿的猜測吻合上。

“這些，還有誰知道？”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那要我的血，是做什麽？”

“我把盒子給了天磊，讓他幫我分析出藥的成份。他說光是氣味，很難分辯，要血……”

“你把我怎麽中的這玩意，告訴他了？”

“沒有。”

墨卿直視着墨小然的眼睛，他知道她在這方面不會說謊。

“不過，他聽了你發病的症狀，給我看了些資料。”

“什麽資料？”

“你先讓我起來。”她還被他摁在桌上。

墨卿放開她。

顧小冉起身，離開餐廳，回了卧室，拿出電腦，打開郵箱，把電腦推給跟在她身後的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