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平時就和族裏的孩子們一起。由于他年齡小，又是撿來的小要飯的，族裏的孩子們都看不起他，經常欺負他。吃飯的時候，會把他的飯菜換成馊的。看他會不會吃……”

“他吃嗎？”

“吃，要飯的時候，連潲水都吃，馊了的飯又怎麽會不吃？隻要不餓肚子，什麽都吃。”

俞菲聽得鼻子發酸，“他姐姐呢？”

“他姐姐跟着義父學做買賣去了。”

“難道就沒有對他好？”

“有一個，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當他像親兄弟一樣。但那個孩子在很遠的地方上學，很久才回一次家。”

“那孩子後來怎麽樣了？”

“沒過多久，族裏四當家的帶着兒子畢申回來了。畢申比那孩子大幾歲，他看不慣族裏大孩子欺負那個小孩，總是幫他。有人換掉他的飯，畢申就把自己的飯給他吃。畢申是四當家的兒子，沒有人敢讓餓着肚子，以後就沒有人再敢換那孩子的飯。他再沒有吃馊飯。有人打那孩子的時候，畢申會幫他打，直到那孩子學會了還手，下手比誰都狠，再沒有人敢欺負他。”

“那孩子是你，畢申是陶霞的丈夫？”

“是的。”

“畢申是怎麽死的？”

“墨家當年出了一樁慘案，我姐被抓了，他和我一起去救我姐，被對方發現，我們一起落到了對方手上，墨卿救了我，而他被活活打死了，沒能撐到墨卿來。”

卓然眼底一片幽冷黯淡，他丢掉煙頭，又重點了根煙，閉上了眼睛，強忍着那些往事帶來的痛。

俞菲拿掉他嘴上的香煙，“心裏再難受，煙這東西也要适可而止。”

卓然睜開眼睛，看着面前女人年輕漂亮的臉龐，她目光清澄，幹淨單純得像最幹淨的泉水。

如果沒有那些仇恨，他真想和她戀一次戀愛，結一次婚，生幾個孩子。

俞菲做夢都想知道卓然的過去。

但聽他親耳說出，心裏卻說不出的難受。

對于卓然姐姐的慘死，不是用語言能夠安慰的。

卓然不說話，她也就安靜的陪在他身邊。

她隻希望她的存在，不會對他造成困擾，但可以讓他不感到孤單。

過了好一會兒，卓然才輕道：“以後不會讓你去帶婷婷了。”

俞菲雖然單純，卻很聰明，而且非常會看人臉色。

她看着他打電話，知道帶着婷婷避開，真的很貼心，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但看着婷婷哭打她，那一瞬，他心裏極不好受，突然有些後悔叫了俞菲來。

“其實，沒什麽的。不過，對于孩子，做錯事情，還是要教……否則不是愛她，是害她……”

“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教不了。”

俞菲深吸了口氣，她能感覺到卓然的無奈。

畢申是卓然的好兄弟，又爲了救卓然的姐姐而死，婷婷因此失去了父親。

卓然對婷婷的歉疚，是不可磨滅的。

所以他才小心地照顧着婷婷她們母女，但婷婷有母親，陶霞對女兒有自己的教育方法，他不能越過婷婷的母親，對婷婷做更多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