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在路上,劉旭東想給徐強打個電話,但随後一想,陳逸松都問不到的事情,徐強肯定也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不知道,也就取消了這個念頭。</p>
想給王迪打,又怕他這個時候正在睡覺打擾了他,思來想去,劉旭東還是一個電話都沒打。</p>
原來十分鍾的車程,劉旭東花了二十分鍾,他心神不甯,所以開車就很慢,剛進家門,王冰就沖着他走過來,臉色鐵青,問道:“你上午取錢幹啥了?還取那麽多?”</p>
“你怎麽知道?”劉旭東剛脫了一隻鞋想換拖鞋,皮鞋還沒脫完,還挂在腳上,劉旭東就呆在哪裏,脫口而出。</p>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你隻需要告訴我取錢幹嘛了?”劉旭東看得出,王冰似乎是真生氣了,說話的語速也加快了,而且表情很難看。</p>
“我,我借給别人了。”劉旭東一下午并沒有時間分析自己哪個理由合适,這不容自己有半點思考時間的問題,劉旭東回答出來還是有些費力。</p>
“借給誰了?”</p>
“借給王迪了。”</p>
“借給他幹啥了?”</p>
王冰看來是不問到底決不罷休,一個問題接一個,她站在劉旭東面前,咄咄逼人的樣子讓劉旭東有些壓抑,壓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p>
章瑞紅很識相的帶孩子躲到了卧室,劉旭東沒有回答王冰,把鞋換完,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然後對着王冰說:“你過來坐下,我慢慢跟你說。”</p>
“你說就行,我站着也能聽得到。”王冰并沒有領情。</p>
“王迪因爲找女生,給鬧大了肚子,賠了人家十萬塊錢,他不敢跟他爸說,所以就找我借,我倆多少年前就在一起,我實在是不好拒絕。”劉旭東說的很籠統,聽着亦假亦真,但又能說得過去,就算王冰最後知道真相,對于這些話也提不出異議來。</p>
王冰說:“劉旭東,我并不是不同意你借給他錢,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該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我有權利知道咱家資金的用途吧?你這樣自作主張就把這麽多錢借出去,你把我放在什麽位子了?”</p>
王冰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也沒有跟劉旭東吵架的意思,這些聽起來完全就是評理的話,劉旭東自覺地有愧,所以也沒有任何的反抗,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王冰跟前,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今天一天都忙的火急火燎,本來是想跟你說的,但一直沒抽出時間。”</p>
“我就不信你連個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劉旭東,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一下,我是你妻子,是你的一部分,你這樣對我,我很難過,很傷心。”王冰說着眼睛有些發紅。</p>
劉旭東看看章瑞紅的卧室,門是關着的,劉旭東一把抱住了王冰,或許此時王冰最需要的就是他的一個擁抱,所有道歉的語言已經不再重要,但即便再不重要,劉旭東還是在王冰的耳邊輕輕的說:“親愛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該瞞着你,如果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随便你發配。”</p>
王冰被劉旭東抱了一分鍾,還是推開了劉旭東,她擦了一下眼睛,對劉旭東說:“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瞞着我的,但我隻相信你這一次。”</p>
剛解決了王冰這裏的問題,劉旭東的手機響了,劉旭東拿過手機,電話是池強打的,他告訴劉旭東,今天他去辭職了,但仉偉因爲他工作不到兩年爲由,要扣他一個月的工資,池強想讓劉旭東跟仉偉說一聲,看看能不能不扣錢。</p>
劉旭東心裏想,還有這樣的霸王規定,他多少也知道點合同法的内容,裏面沒有任何一條規定了職工工作年限不到要扣工資的。</p>
劉旭東覺得自己雖然跟仉偉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但他還是答應了池強。</p>
挂斷池強的電話,劉旭東馬上就給仉偉打了個電話。</p>
仉偉接到劉旭東的電話,嘻嘻哈哈寒暄了一陣。</p>
劉旭東引入話題道:“我聽說小池考上事業編了。”</p>
仉偉笑着說:“是啊,我早就說小池是個人才吧,呵呵,我們全廠真是替他高興啊。”</p>
劉旭東聽着惡心,但還是說道:“那當然,這也是從科瑞出去的,以後有點什麽事情,小池肯定也不會忘本的。”</p>
“聽說他考的是紀委,紀委好啊,權利大啊,以後劉隊的前途和命運可都掌握在小池手裏了。”仉偉的話讓劉旭東有些毛骨悚然,他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有事了,紀委是什麽地方,是專門幹掉不正經幹的黨員幹部的,自己的前途和命運掌握在小池手裏,這句話說的太露骨,也太陰險。</p>
劉旭東知道,這是仉偉在威脅自己,便說道:“紀委好像也能查那些偷稅漏稅的企業領導吧。”</p>
“哈哈,那是當然。”仉偉笑了一聲。</p>
“仉總,我還聽說咱企業規定工作不到兩年的職工辭職要扣錢,有這回事麽?”劉旭東直入主題,與其拐彎抹角,還不如給他來個下馬威。</p>
“劉隊真是神通廣大,這都知道。”仉偉并沒有改變語氣,說話間有種鄙視和嘲笑。</p>
“合同法可沒有這個規定哦”劉旭東說道。</p>
“呵呵,合同法沒有規定的多了,咱這是維護企業利益,也是爲職工着想,兩年都幹不了,還能幹點啥,整天跳槽的職工,不是什麽都不會,就是心氣太高。”仉偉說道。</p>
“你們的這個規定沒什麽前提麽?要是人家跳槽到政府部門呢?”劉旭東說。</p>
“一視同仁,沒有前提。”仉偉語氣堅決。</p>
“那能不能給個特殊情況,小池可是很特殊,家庭條件又不好。”劉旭東忍着,還是客氣的說出了小池的事。</p>
劉旭東知道,自己可能這句話換來的是直接的拒絕,他既然答應了池強,那就應該把事情說明白,含含蓄蓄的,不是劉旭東的性格,當然,就算是仉偉拒絕了,自己臉上沒面子,那也不後悔打這個電話。</p>
仉偉呵呵一笑,電話那頭傳來幾聲腳步聲,像是仉偉走了幾步,然後劉旭東便聽到仉偉說:“劉隊,規定就是規定,企業跟政府部門不一樣,職工的管理就是靠規定的,如果哪個規定都有特殊情況,那制定這樣的制度就沒意思了,您說是不是?”</p>
“哦,明白了,謝謝仉總的教誨。”劉旭東說道。</p>
挂斷電話,劉旭東本想給勞動部門投訴的,但想了想還是咽下了這口氣,自己現在沒有這個功夫去跟仉偉置這個氣,況且池強一個月的工資也不算多,就算扣了也不會傷到他太多,有時候一些氣該咽下去的還是要咽下去的,忍的了一時才能把握好時機,自己隻要在安監局,就不信仉偉求不到自己。</p>
劉旭東給池強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能力有限,這件事辦不了,而且讓他支了一招,讓他給徐強打個電話,讓徐強問問餘善貴,看看有沒有可能給免了。</p>
池強說算了,爲了一千多塊錢不值得,謝過了劉旭東,兩人又閑扯了幾句,這才挂斷電話。</p>
劉旭東想起給池強介紹邵麗麗的事,這是早上打算去辦的,但池強給自己打了電話,自己竟然沒想起來,劉旭東想了想,沒有再給池強打回去,等這幾天過去,清淨了再說吧。</p>
劉旭東剛想坐下吃飯,電話又響了,這次打給他的是陳逸松,劉旭東看了看号碼,走進了自己的卧室關上了門。</p>
“天成,吃了沒?”陳逸松問道。</p>
“還沒呢,陳叔,有啥事麽?”劉旭東小聲的問道。</p>
“天成,我剛才問過你爸了,咱局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副局長要來,闫瑞東是撒謊,你可以放心了。”陳逸松說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語速非常快,但劉旭東卻聽得清清楚楚。</p>
“你給他打的電話?”劉旭東問道。</p>
“對,剛打完。”</p>
“他怎麽說?”</p>
“他說沒有這事。”</p>
“哦,那謝謝陳叔,讓你挂心了。”劉旭東客氣的說道。</p>
“恩,我在外面,先挂了啊。”</p>
挂了電話,劉旭東坐在自己的床上,腦子裏想着今天下午闫瑞東跟自己下通知時候的表情,這種空穴來風的謠言,闫瑞東爲什麽說的有鼻子有眼,讓自己搬走直接說就行,何必用這種方法,他是不是怕自己不搬,才說這種謊話的,但闫瑞東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用這種低級幼稚的辦法卻是說不過去,劉旭東覺得這事不會是這麽簡單。</p>
章瑞紅叫劉旭東出去吃飯,劉旭東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吃,說自己不餓,一會再吃。</p>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時候劉旭東在樓下正好遇到闫瑞東,劉旭東這次沒有躲着他走,而是緊走了兩步,跟闫瑞東并排着上樓。</p>
“闫局長早!”劉旭東主動跟闫瑞東打了個招呼。</p>
闫瑞東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也沒有扭頭看劉旭東,更沒有出聲。</p>
劉旭東不急不惱,自己心裏有了底,對于闫瑞東這種态度,已經不算什麽了。</p>
“闫局長,我昨天下午已經搬回去了,房子也打掃了,新來的副局長随時可以入住,保證看不出絲毫的迹象。”劉旭東這是想試探一下闫瑞東,看看他能說什麽,就算什麽都不說,那麽他聽到自己的話表情也絕對不可能沒有絲毫的變化。</p>
讓劉旭東意外的是,闫瑞東竟然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而且還說道:“新局長今天來不了,要過幾天。”</p>
劉旭東知道,就算自己昨天不打聽,闫瑞東肯定也會對自己說這句話,不然的話他沒法交代,劉旭東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笑着說:“哦,辦公室鑰匙我給崔主任了。”</p>
闫瑞東不再說話,一直走到三樓,拐彎進了他的辦公室。</p>
劉旭東想笑,笑的是闫瑞東的幼稚,四五大十的人了,想法竟然這麽容易被人識破,但闫瑞東爲什麽這麽做,劉旭東還真是想不通。</p>
來到四樓,劉旭東在曾經自己呆過的那間辦公室門口停留了一會,然後笑着搖了搖頭,走進了大隊辦公室。</p>
這個時間,劉旭東本以爲自己是第一個到,但進了門才發現,馬明強已經把衛生打掃好,而且水也已經燒了一壺,見劉旭東進門,馬明強便站起來給劉旭東倒水。</p>
“小馬,這麽早啊?”劉旭東笑了笑,對馬明強說。</p>
“呵呵,劉哥也挺早。”馬明強也笑着,回答道。</p>
“水我自己倒就行,不麻煩你了。”劉旭東見馬明強給自己沏茶,想拿過水壺自己倒。</p>
“劉隊就别客氣了,倒個水又累不着,沒事,我倒就行。”馬明強說着給劉旭東倒滿了水。</p>
劉旭東很納悶馬明強的殷勤,以前自己在的時候,他也曾經早來過幾次,但給自己倒水的時候卻是寥寥無幾,自己來到辦公室就搶着倒水,這還是頭一次,但這種事情劉旭東又沒法問,也隻好笑着對馬明強表示感謝。</p>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馬明強突然走到劉旭東跟前,但卻沒說話,劉旭東擡起頭看着馬明強,問道:“有事麽?”</p>
“劉哥,咱局裏又給了一個黨員名額……我,我……”馬明強吞吞吐吐,說了個半截,憋得臉通紅。</p>
劉旭東頓時明白了,馬明強是想要這個名額,劉旭東知道這個名額的事,這幾天黨組成員要投票表決,說是投票,其實就是闫瑞東開個會通知一下這個名額是誰的而已,當初自己入黨的時候,這些程序劉旭東早已經明白。</p>
“呵呵,你的意思我明白,坐下說吧。”劉旭東指了指自己桌子對面供客人做的椅子,說道。</p>
馬明強坐下來,不好意思看劉旭東,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p>
“小馬,咱局裏不是黨員的年輕人有五六個吧,但除了你跟小孔,其他的都來的晚,這個黨員隻能是在你跟小孔兩人有資格,你倆無論是誰入了黨,都是我希望的,我來安監局這麽久了,也沒跟你倆辦成什麽事,我很慚愧,你放心,我會在闫局長面前力推你倆的,不過我覺得你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你年齡比孔建大一歲,他明年還有機會,但最後這個名額是誰的,我說了也不算,需要局黨組投票的。”</p>
【作者題外話】:祝大家情人節快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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