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當衆受辱


“别急!”黃湘眉角上揚,匆匆瞥了一眼杜嬷嬷後,又慢悠悠地收回了視線,而後恍若自然自語般的輕聲道,“有時候活着比死了還要痛苦,以我與她主子之間的淵源,自然要好好地招待她一番了。”

話落,杜嬷嬷一愣,随即馬上會意,鄙夷地掃了一眼那躺在冰涼的地面上,雙目半阖的蘇媽媽後,瞳孔收縮,眼底陰毒的狠辣緩緩流轉不定。

“好了,天氣這麽好,咱們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整理好衣衫之後,黃湘抻了一個懶腰,望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陽光,忽而笑道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黃湘的院子裏熙熙攘攘站了不少的丫鬟與家丁,遠遠望去,黑壓壓的一大片,他們神色各異,竊竊私語,但無論怎樣,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正中央一個木樁子給吸引了過去。

隻見蘇媽媽五花大綁,被捆在了木樁子上,她臉色慘白,嘴角與額頭上均帶有斑駁的血迹,口中塞着麻布,神情憤恨,狠辣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地盯視着那擺于台階上的一張太師椅。

而太師椅上,黃湘的臉上帶着抹淺淺卻又透着詭異的笑意,手托着下巴,慵懶地向後一靠,眸色忽暗忽明,時而意味深長地掃一眼蘇媽媽,時而輾轉之後,将視線又投向了遠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仍不見她有任何的動作,因爲她在等,等一個“重要”之人的到來。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急速的腳步聲傳來,黃湘眼皮一跳,尋聲望了過去,隻見是杜嬷嬷拎着裙擺,由遠及近,急速趕來。

瞳孔縮了縮,并沒有見到那抹熟悉卻讓她讨厭無比的身影,黃湘已心知,杜嬷嬷并沒能将人給請過來。

果然,杜嬷嬷快速來到了近前,俯在黃湘的耳邊,壓低了嗓音,禀報道:“夫人,綠荷稱病了,拒不見人。”

“哦?”聞言,黃湘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擡眸,不輕不重冷冷地暼了一眼杜嬷嬷,“不敢來了嗎?”

自言自語輕言了一句,黃湘并沒有感覺到有太大的意外,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她可沒忘了,之前惋笑如與綠荷聯手鋪設的炸死事件,思及至此,黃湘冷哼了一聲,也罷,就讓綠荷在逍遙些時日吧!

銳利漣苒的眸光遲緩地在騷動的人群中逐一掃過,乍一接觸之下,下人們全都渾身一顫,而後慌忙地垂下了頭。

見狀,黃湘這才滿意地收回了視線,一挑眼簾,對杜嬷嬷沉聲吩咐道:“開始吧!”

聞言,杜嬷嬷點了點頭,而後徑直朝前走去,直到來到了人群的最前方,這才穩住了身形。

眉角輕佻,鄙夷的視線在蘇媽媽的臉上悄然掃過,而後挺直腰趕兒,清了清嗓子,朗聲高喝道:“蘇媽媽以卑賤的奴仆之身,以下犯上,沖撞了黃姨娘,現當衆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就猶如在密集的人群中突然投擲了一枚炸彈般,恐慌的竊竊私語轉眼間便彌漫了開來。

蘇媽媽的本名姓甚名誰,已經沒有人能記得了,甚至恐怕就連她自己也快依稀的淡忘了。

她自小與惋笑如的母親一同長大,而後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與其一起嫁入了相府。

雖然惋笑如一房并不受人待見,但蘇媽媽的爲人大家還是有目共睹的,善良醇厚,除非是欺負到惋笑如的身上了,要不她從不輕易與人發生争執。怎的今日突然會莫名其妙,沖撞了黃姨娘,并且一把年紀了還要在衆目睽睽之下,遭受如此殘酷的刑罰。

在場之人心思各異,但也有聰明的,隻是略略一掃,輕易就發現了關鍵之處,在蘇媽媽受難的這種場合裏,卻唯少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那就是一向與蘇媽媽相依爲命的惋笑如。

一想到這,大家頓時倒吸口涼氣,彼此間相互對視幾眼,那顆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再次活泛了起來,懷揣着各種心态,暗自在腦海裏,自行腦補着不一樣,但卻精彩絕倫的獨家戲碼。

杜嬷嬷居高臨下斜睨着衆人,冷冷地翻騰着眸光,非常滿意自己幾言幾語之後,所造成的這種效果,隻見她得意地勾起嘴角,隻是不知爲何,那種似笑非笑,不懷好意的笑容看上去非常怪異,再配上額頭上的傷勢,越加的猙獰了幾分。

“都安靜!”杜嬷嬷狗仗人勢地沉聲輕叱了一句,随後撇了撇嘴,又繼續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都長點記性,别都跟她似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到時候可沒人能救得了你們!都聽懂了嗎?”

“是,我等明白,謹遵教誨!”下人們謹小慎微,全都匆忙地垂下了頭,齊聲應和道。别看表面上寒蟬若禁,心中卻是腹诽不已,非常看不慣杜嬷嬷這般作威作福的樣子。

“嗯!”杜嬷嬷可憐的虛榮心被滿足之後,隻見她得意的冷哼了一聲,而後一轉頭,對旁邊早已經等候了多時的彪形大漢冷言吩咐道,“動手吧!”

得了吩咐,彪形大漢走上前來,手腕翻轉,長臂一舒,頓時,“啪”的一聲,眼前虛光一閃,隻見一條三米來長的鞭子,夾雜着凜凜寒芒,在空中以猙獰的姿态舒展開來,鋒芒暫露之後,重重地垂落在了地上。

彪形大漢目無表情地轉過頭,踏着冷漠的步子,緩緩朝木樁子走了過去,那長鞭就在地上拖拉着,發出陣陣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所過之處,留下了深深的,觸目驚心的劃痕。

來到蘇媽媽的近前,穩穩站定後,彪形大漢擡眼,冷冰冰的目光在蘇媽媽略帶恐懼的蒼白面頰上劃過,二話不說,擡起手,揚起胳膊,直接“啪”的一聲,一鞭子抽了過去。

夾雜着凜冽的寒風,在蘇媽媽驚恐的視線中,迎面撲來,無情地抽在身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蘇媽媽瞳孔猛縮,臉色發白,疼得嘴唇直哆嗦,但因爲口中被塞着麻布,隻能發出斷斷續續,嗚嗚的哽咽聲,疼得眼淚瞬間便溢出了眼眶。

就連底下的看客們,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那般狠勁兒還真是叫人瞠目結舌,心寒不已。

泛着血花的一鞭落下之後,全廠鴉雀無聲,隻有蘇媽媽神情苦痛,斷斷續續發出令人心碎的嗚咽聲。

然而彪形大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鞭子在手中颠了颠,再次無情地揚起了胳膊

而另一邊,一輛急速而來的馬車上,惋笑如幽怨地翻了翻白眼,不滿地掃了兩眼那坐在自己旁邊,神色及其悠然的羽甯公主。

随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惋笑如輕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實在是拿羽甯公主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在三皇子府的時候,惋笑如就着急想回相府,可羽甯公主就是慢悠悠地,東拉西扯,硬是将時間又給耽誤下來了。

好似察覺到了惋笑如那抹幽怨的目光,羽甯公主轉過頭來,擡眸,四目相對,倏然,隻見她臉頰莫名抽動了幾下,突然淺淺地笑了起來。

“笑如姐姐,瞧把你急的,淡定,記住一定要淡定,有我在呢,保證讓那些賤人們通通吃不了兜着走!”

羽甯公主傲然地揚起下巴,神情略帶興奮,眼中攢動着躍躍欲試的流火。

“哎,你呀!”見狀,惋笑如不禁莞爾一笑,眸光漣苒,伸出纖長的指尖來,輕輕點了點羽甯公主光潔的額頭。

頓時惹的羽甯公主“咯咯咯”不停地嬌笑起來,柳眉飛揚,身形在狹小的空間裏左沖又突,又是好一陣快活的躲閃。

惋笑如笑着瞅了她兩眼,收回了視線,流轉了兩下之後,卻是擡頭,将眸光投向了窗外,隻見那窗外的美景,浮光掠影般地急速向後飛馳而去,直叫人眼花缭亂。

眸光閃爍了幾下之後,惋笑如下意識斂去了蕩在嘴角邊,那抹淺淡的弧度,不知爲何,總是隐隐有些心虛不甯,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要發生似的。

思及至此,惋笑如整個人莫名沉寂了下來,神色幽幽,忽暗忽明

接下來,一路無話,在惋笑如此前多番的催促之下,奮馬揚蹄,一路疾馳過後,終于穩穩地停在了相府的門口。

惋笑如心中急迫,身形一晃,率先跳下了馬車,站定,擡眸,眸色忽暗忽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高懸的匾額,神色淡然之下,掩藏的是不可預計的波濤洶湧。

聽到身後的聲響,惋笑如轉身回眸,隻見羽甯公主縱身一躍也跟着跳下了馬車,拍了拍手,快步來到惋笑如的跟前,與其肩并肩地站着一起。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惋笑如的眸光沒有收回,卻是向下一劃,落在了緊跟在羽甯公主身後跳下馬車的,那名女子的身上。

這名女子大概十六七歲的模樣,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精緻俊俏,肌膚白如勝雪,長得非常漂亮,即使是穿上丫鬟的衣衫,卻依然遮擋不住那美豔的氣息。

尤其是那雙靈動水潤的雙眸,顧盼之間,熠熠生輝,見惋笑如正仔細端瞧着自己,嘴唇一挑,抿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點了點頭,女子和善地回望了過來。

見狀,惋笑如嘴角邊的笑容逐漸加深,剛才在馬車上的時候,這女子小心翼翼,态度恭順,一直颔首,所以惋笑如并沒有太瞧清楚她的容貌。

如今才發現,她竟是這般可人的模樣,花容月貌,連自己望上一眼,都忍不住贊歎不已,更遑論是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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