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果然,惋笑如的這番話,正中秋姨娘下懷,隻見她擡起的頭,與惋笑如四目相對,眸光中同樣的擔憂若隐若現。
轉瞬之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兒,隻是瞧上了一眼,惋笑如便清楚的知道,秋姨娘之前關于自己提議聯盟的那件事兒的抗拒之意,正在漸漸動搖。
“大小姐請放心,妾身自會好好的保護凝兒的,絕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畢竟隻是動搖,還不能徹底的瓦解。所以此時的秋姨娘,并不能下定決心走上那一步。暫時斂去了心緒上的波動之後,秋姨娘咬了咬牙,隻好這般如此的說道。
“嗯,我自然是相信秋姨娘的能耐的,隻不過嘛……”将秋姨娘的表情盡收眼底,惋笑如神色淡定,沒有絲毫的急迫之意。就在這時,卻突然話鋒一轉,惋笑如又道,“有件事情我必須事先向秋姨娘請罪。”
“請罪?”惋笑如的這番話落下之後,秋姨娘登時就是一愣,下意識擡起了頭,秋姨娘不明所以地望着惋笑如,而惋笑如接下來的動作,更是秋姨娘除了深深的不解之外,更多的反而是詫異不已。
隻見話音剛落,惋笑如便緩緩的起了身,走了兩步,來到了秋姨娘的面前。緊接着雙腿微微彎曲,惋笑如二話不說,直接沖着秋姨娘福了一禮。
“大小姐,你這是幹什麽呀!可萬萬使不得,趕快起來。”見狀,秋姨娘詫異萬分,她再也坐不住了,趕忙起了身,伸出手來,一把便扶住了惋笑如的胳膊!
惋笑如在相府之中,雖然不招人待見,表面上也沒什麽地位可言。但畢竟嫡女的身份擱那兒擺着呢!哪有堂堂的嫡女向一個卑微的妾室行禮的道理。
“有什麽事,大小姐你先坐下說。”秋姨娘一邊将惋笑如給扶了起來,一邊将她拉到了桌前,直到惋笑如再次坐了下來之後,秋姨娘這才安下心來。
隻不過秋姨娘目光閃爍,饒有深意的瞅了一眼略微垂眸的惋笑如,同時心中也在暗暗猜測,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才使得惋笑如會做出如此的舉動?
“唉,這件事雖然暫時隻是我的猜測,但我感覺八九不離十。爲免他日秋姨娘查出了真相時,我無法自處,倒不如現在負荊請罪的好。”惋笑如臉色一沉,随即輕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秋姨娘反而是更加的迷惑不解了。眯了眯眸,下意識的,隻見她的神情突然警惕了起來,而後試探性的問道:“大小姐,有什麽事你不妨直說。”
“就是關于四妹兒無辜受襲之事。”惋笑如忽而擡起了頭,望着秋姨娘的雙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雖然我無法百分之百 的肯定下手之人是誰?但那個位置,确實是離湖邊近了些,再聯想起先前我與惋雲霜同時落水之事……”
下手之人,湖邊,同時落水,這三個關鍵的線索,已經被惋笑如清晰的給指了出來。秋姨娘又是如此玲珑剔透之人,即便是略 一點撥,她又怎會不明白其中深意。
果然,惋笑如話落之後,隻見秋姨娘瞬間便瞪大了雙眼,她仿若突然明白了過來似的,立即提高了聲調,道:“大小姐,你是說小菊……”
秋姨娘接下來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全,但意思卻已經是非常的明确了,随後惋笑如挑起了眼簾,深深地望了一眼秋姨娘,雖然惋笑如的态度不置可否,但卻足已經說明了一切問題。
一時間,惋笑如微斂着眼眸,沉吟不語,秋姨娘則是思緒翻騰,腦海中仔細斟酌。兩人竟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同時陷入了短暫的靜默之中,這種在無形之中形成的默契甚是詭異。
沒用多久的時間,秋姨娘思前想後,很快便贊同了惋笑如的想法。但下手之人到底是不是小菊這點秋姨娘并不敢十分的肯定,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此事絕對與黃湘脫不了幹系。
思及至此,秋姨娘那善于僞裝的得體笑容,終于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縷似有似無的陰霾。在惋笑如的注目之中,隻見秋姨娘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說道:“這個賤人。”
“秋姨娘,你放心便是,這件事我必會爲你讨回公道。至于小菊……她也會付出自己應付的代價。”惋笑如擡起了頭,幽深的眸光徑直投向了窗外。随後薄唇輕啓,惋笑如緩緩地說道,語氣雖然輕淺,但無論是誰都無法忽略掉,惋笑如臉上那一絲笃定的神情。
淡淡的陽光傾灑了進來,正好印在惋笑如的臉上。帶着一絲虛幻,此時的惋笑如看上去竟有些美的不真實了起來。
秋姨娘擡起了頭。有些失神的望着惋笑如。不知爲何,秋姨娘竟一點也不質疑惋笑如所說的這番話,甚至她還隐隐的覺得,此時惋笑如的身上竟有似無的透露出一絲唯我獨尊的霸氣。
瞳孔猛縮了幾下之後,秋姨娘原先笃定的想法正在慢慢發生改變。一時間她陷入了沉思之中,于此同時,秋姨娘甚至還産生了一種錯覺,也許選擇與惋笑如合作,也不失爲是一種正确的選擇。
将視線投向窗外的惋笑如,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幾下之後,餘光流轉,自是将秋姨娘的表情盡收眼底。随後似有似無的勾起的嘴角。惋笑如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苦心的布置終于要見成效了。
“好了,秋姨娘,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還望一切小心爲上。”眼見火候差不多了,惋笑如索性來一招欲擒故縱。收回了投向遠方的視線,惋笑如笑着秋姨娘提出了告辭之意。
話音落下之後,惋笑如也不等秋姨娘有任何的答複之言,而是徑直起了身,腳下移步,便要緩緩離去。然而就在這時,惋笑如的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秋姨娘喊住自己的聲音:“大小姐請稍等片刻,妾身還有話要說。”
“哦?秋姨娘還有什麽事兒要跟笑如說嗎?”聽到了秋姨娘的聲音,惋笑如立刻停下了腳步,而後轉過身來,疑惑的望着秋姨娘。
在惋笑如的注目之中,隻見秋姨娘也緊随着站了起來,走了兩步,來到了惋笑如的身邊,而後拉起她的手,又将她領到了桌前,然後示意着惋笑如再次坐了下來。
“大小姐,您之前提議的那件事……妾身同意了。”經此一役,秋姨娘經過權衡利弊之後,她終于狠下心來,做了如此決定。準備放手一搏,在自保的同時,也爲自己掙一個前程。
“哦?秋姨娘當真是想清楚了?”惋笑如的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淡定地望着秋姨娘,似乎對于她這個遲來的答 案,一點都不感覺到有任何的奇怪。“秋姨娘,你應該知道的,你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便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有的便隻能是 勇往直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勇氣。”
“大小姐,請放心,妾身既然作出決定,便不會後悔。”擡起了頭,笃定地望了望惋笑如之後,秋姨娘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微微收緊,隻見她神情肯定的說道。
“那好,秋姨娘,爲了凝兒,爲了你我。希望咱們以後可以合作愉快,共同進退。”聞言之後,惋笑如的臉上帶着一抹真誠的淺笑,眸中精芒閃爍,而後擡起了手,朝着秋姨娘的方向伸了過去。
見狀,秋姨娘低下了頭,望着惋笑如伸過來的手,沒有任何的意外,也沒有任何的遲疑,秋姨娘同樣地也擡起的手,與惋笑如的緊緊地握在一起。看似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在無形中達成了一種默契。
“隻是大小姐心中可有什麽想法了,接下來咱們有什麽安排?一味兒的防守并不可取,适當的時候應該采取主動出擊。”既然已經達成同盟之後,秋姨娘便不再有任何的遮掩,直接問出了心中最爲關切的那個問題。
“嗯,是有一個大概的想法,不過要具體實施咱們還得好好地謀劃謀劃,你知道的她這個人的爲人,想要一步制敵,咱們必須比她還要謹慎的些才好。”惋笑如微斂着眼眸,眸光閃動了幾下之後,薄唇輕起,緩緩的說道。
又過了一會兒,惋笑如這才與海棠二人,緩緩的離開了秋姨娘的房中。眼看又成功地解決了一件事心頭大事,惋笑如的心情當即變得非常美麗,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舒适惬意的前行着。
然而就在這時,惋笑如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擡頭,将視線投向了遠方,隻見從前方不遠處的岔口那裏,突然閃出一個中年男男子來。那個中年男子一身的麻布衣衫,身後背着一個藥箱,最重要的是,瞧他走出來的方向,不正是黃湘一房的方向嗎。
察覺到惋笑如的異樣,海棠也停下了腳步,而後順着惋笑如的視線望了過去,待看清楚之後,海棠在惋笑如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緩緩地解釋的道:“昨天光是大夫就來了好幾撥兒了,想來今天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聽了海棠的話之後,惋笑如暫時沒有言語,隻是眸中精光閃爍個不停,這惋雲霜的傷勢雖然看上去挺嚴重的,但畢竟不是什麽絕症,用得着這麽大的陣勢,大夫一撥接一撥的進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