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一直等到那人走遠了,才從暗中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向莫凄所住的那院子。
敲了敲房門,裏面又是一片死寂。若非之前親眼目睹莫凄從這裏走出來,無雙會以爲這裏面根本就沒有人。
無雙很耐心,敲幾下等一會兒!她就不信,這麽短短的時間,莫凄就病死了?
足足過去快半個小時,那咳嗽聲才傳來。
無雙倏然間有些緊張,後退一步,死死的盯着那扇房門。
開門的,依舊是莫凄。
他一手捂着唇,時不時的咳嗽一聲。另一手扶着門框,靜靜的看着無雙。
兩人對視片刻,無雙突然間開口,道:“我能進去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她說完這話之後,對面莫凄的臉色變得相當的微妙。
無雙有些懊惱!
她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對方又不認識她,這樣說話,的确是太過有些莫名其妙了些。
無雙還想說什麽,對方卻突然間道:“進來吧。”
無雙:“……”
看那些人對住在這裏的人怕成那樣,她這麽容易便進去了?
無雙猶豫了一下,在莫凄會殺了她和聽她說話之間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擡腳走了進去。
房門在無雙身後關上,吱呀一聲,讓無雙頭皮發麻。
莫凄也不看她,轉身往屋子裏走。
一路穿過空無一人的院子,往那間唯一有亮光的屋子走。
無雙越走心裏越虛,腦門上汗都快下來了。
這真的不是拍鬼片嗎?莫凄爲什麽要一個人住這麽大的院子?爲什麽不多點一盞燈?
漆黑的夜裏,一個快死掉的病秧子,一個唯一亮着燈的房屋……所有的一切組合起來,讓人心裏發毛。
難怪這整個斷崖的人提起他們都皺眉,都不想到這裏來。
一直到進了屋,莫凄反手關上房門,無雙都沒回過神來。
莫凄的屋子也是空空蕩蕩,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茶壺一個茶杯,再無其他。
所有的東西,都是孤零零的一個。
“坐!”莫凄将那唯一的一張椅子往無雙的身邊挪了挪,自己邁步走到床邊,坐下了。
無雙坐下了,然後擡頭看莫凄。
燭火搖曳,光線忽明忽暗的。
莫凄突然開口,道:“無雙姑娘,你怎會到這裏了?”
無雙一愣,随之松了口氣。
起碼,對方是認識她,也正是因爲認識她,所以才會放她進來吧?
無雙索性動手拆了裹着臉的黑巾,以真面目面對莫凄。
“念念帶我來的!”無雙看着莫凄道。
莫凄一挑眉,随之了然,道:“聽聞今日山下來了幾百人,朱随前去阻截了。這斷崖,可不是人人都能上的來的,更何況是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
他似乎是笑了笑,道:“能做到這一點的,怕是也隻有念念了。”
在斷崖的那些日子,念念幾乎将整個斷崖給翻了個底朝天。除了魔主的閉關地,它就沒有什麽地方是沒去過的。
無雙笑了下,道:“念念很聰明。”
莫凄偏頭看着她,過了一會兒,道:“我還以爲,你死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補了一句,道:“恭喜你還活着。”
無雙一愣,随之道:“謝謝!”
她看着莫凄,道:“易君念,我能見見他嗎?”
莫凄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現在,我也見不着他。”
“怎麽可能?”無雙蹙着眉頭,道:“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怎麽會見不着他?”
“是啊,我也是這麽認爲的。”莫凄苦笑一聲,道:“但是,我确實是見不着他。”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無雙坐不住了,站起來道:“之前在山下看見朱随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是出了事,但是卻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莫凄看着無雙,道:“隔壁的宅子,你看見了嗎?如今,任何人都進不去,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之前還好好的。”無雙揉了揉額角,道:“前不久我還見過他,當時都還好好的,怎麽會……”
“原來他之前下山是去見你了?”莫凄蹙着眉頭,道:“我還在奇怪,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他等不及,非要下山。如今,便也說得通了。”
他看着無雙,道:“他從大都回來後就性情大變,這些時日什麽都不做,除了照顧念念,便是堵在魔主閉關地要殺朱随。好像,他的生命中便隻剩下這兩件事了。前些時日,大都的啞奴突然給他送來一個消息,接到消息後的他,便不管不顧的下了山。”
“還好,還好你活着。”莫凄感歎道:“不然,我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無雙雖然心中知曉,她出事的那段日子易君念定然不好過。但是聽他這般娓娓道來,心中卻還是心疼。
這種心疼迫使她現在就想見易君念,迫切到一分鍾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能不能想想辦法,我想進去見見他。”無雙有些着急,道:“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
“你先别着急。”莫凄安撫道:“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再等等!”
無雙頹然的坐下,覺得非常的疲憊,低聲道:“爲什麽連你都見不着他?那院子裏都住着誰?究竟是誰在阻止你見他?”
莫凄沉默了一會兒,道:“那院子裏,還住着平安。”
無雙:“……什麽?”
“平安住在裏面。”莫凄看着她,道:“他沒有把平安交給魔主,而是一直放在自己的身邊。他說,答應過你的,不會食言。”
無雙:“……”
“你放心吧,平安沒受委屈,她……”
“他怎麽那麽傻呢?”無雙眼睛酸澀的厲害,道:“怎麽就那麽傻!”
莫凄:“……”
他以爲無雙是擔心平安,如今看她這樣子,才知是在爲了易君念心急。
無雙深吸一口氣,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道:“易君念究竟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和平安有關系?”
一想到這種可能,無雙下意識的便否定了。
無雙一個小姑娘,修爲也不高,怎麽能是易君念的對手?
可她的心中,就是非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