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凄仔細的看着易君念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無情呢？”
易君念眸光動了動，擡眸看着莫凄，淡淡的道：“我見到無雙了，無情…跟着他娘親離開了。”
莫凄：“……”
他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君念，心中驚濤駭浪無法言說。
他沒有想過，易君念和無雙再見面後會是這樣的表情。他不敢再問發生了什麽。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如今，易君念對有關于無雙的事情都特别的敏-感。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屬下不常跟在你身邊，有關于你們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啞奴一直跟着你，有關于你們的事情她最清楚。”
易君念擡眸看着他，道：“啞奴？”
莫凄：“……”
他眸光一閃，低聲道：“是屬下忘了，啞奴、啞奴他在主子出事之後便死了。”
易君念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在他失憶之後就死了，這未免也死的太是時候了。
莫凄不敢再多說，隻道：“我初次見着無雙姑娘的時候，是在風雲拍賣行……”
莫凄從風雲拍賣行開始說起，講到他們之間的恩怨，加上平安，最後無雙的死，再到複活，再然後，便是斷崖的事情。
莫凄低垂着頭，聲音也變得低低的，道：“那個時候，誰也進不去你的院子，無雙姑娘怕你出事，不敢再等。當時，她下了斷崖，去了魔主的閉關地……”
“等等！”易君念緊緊的盯着莫凄，道：“你是說，郭寒的閉關地？”
莫凄：“……是！”
易君念的腦海裏突然間出現無雙閉着眼睛一臉蒼白的抱着樹幹的畫面。他記得的事情不多，但是這個畫面卻異常清晰。
他記得，她當時說，自己恐高。
易君念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他知道郭寒的閉關地，懸崖峭壁之上，若想下去，除非有頂尖的實力，否則便隻能像壁虎一般緊緊的貼在峭壁之上。每一步，都險之又險，稍有不慎，便會摔下去屍骨無存。
易君念咬着牙，看着莫凄道：“她從未上過斷崖，她怎知魔主的閉關地？”
莫凄低着頭，砰的一聲跪下了，道：“是屬下告訴她的。”
易君念猛然間站起，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莫凄的臉上，咬牙切齒的道：“你怎麽敢？！”
莫凄不躲不閃，這一巴掌下去，直覺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可想而知，易君念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莫凄低聲道：“屬下沒有辦法，當時那個情況下，主子你生死不知，我們又進不去，去尋魔主，是唯一的辦法。”
“那你就讓她去？”易君念喝道：“你明知她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你怎麽敢讓她去？”
莫凄低垂着頭，道：“任憑公子處置。”
當年易君念尚未失去記憶之時，便知道此事。當時他也是這般生氣，即便病的動都動不了，可還是掙紮着想要起來處置他。
這個處置，遲了五年，但終歸還是來了。
易君念氣的手抖，臉都青了。
他盯着莫凄看了好一會兒，才頹然的坐下，咬着牙道：“是我自己沒用，此事，就此揭過。但是若有下次，我定不輕饒。”
莫凄松了口氣，道了聲是，站了起來。
易君念又開始頭疼，閉着眼睛撐着頭，低聲道：“然後呢？”
莫凄看着他，有些猶豫不決。
易君念沒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他，道：“事情已經不能更糟了，有什麽事情都說出來吧。”
莫凄看他一眼，才低低的道：“後來，衆人攻了進來。混亂之中，無雙姑娘要帶你走，可在那個時候，你被魔主和夢白強制覺醒。你一睜開眼，便見無雙姑娘攻擊夢白，然後……”
易君念的心一抖，道：“然後…然後我便出手傷了她，是嗎？”
莫凄頓了頓，才道：“不止如此！”
易君念：“……還有呢？”
“當時，你出手并未留情，是沖着……沖着要無雙姑娘的命的。當時，無雙姑娘身邊有個女子，和她情同姐妹，是她撲上來替她擋了。”
“……那女子，如何了？”
莫凄沉默了一下，才道：“死了！”
後來，人群大混亂，無雙被人救走。混亂之中，莫凄也隻記得無雙當時抱着雲墨的屍體坐在人群中滿臉血淚的崩潰模樣。
易君念隻覺眼前發黑，整個人站都站不穩了。
他硬撐着一口氣，道：“那、那她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眼睛？”莫凄一愣，随之想到當初那個畫面，皺了皺眉，道：“當年，因爲……她大受打擊，站在人群中，滿臉的血淚。眼睛，可能是那個時候出了問題。”
他也沒想到，那件事對無雙的打擊會那麽大。
而且，那個時候的無雙，怕是已經有了無情。
他擡頭去看易君念，整個人一驚，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易君念的胳膊，急道：“你沒事吧？”
易君念臉色煞白如紙，整個人渾身冰涼，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推了莫凄一把，一張口，卻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這下，将莫凄吓得臉色也白了。
“公子，你……”
“出去！”易君念咬着牙吐出這兩個字，緩緩道：“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莫凄：“……”
他擔憂的看了眼易君念，最終還是站起身走了出去，将房門關上了。
莫凄剛走，易君念便直接倒了下去，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他側着身子，一偏頭，便對上一雙異瞳。
念念端坐在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易君念與他對視半晌，才道：“你都知道是不是？所以，五年了，你心中那口氣都沒有撒完……”
念念沒吭聲，隻低垂着頭，淡淡的看着他。
易君念突然間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帶血的笑來。他對念念道：“你做的好，做的很好……”
他說着話，慢慢的蜷縮起來，将自己蜷縮成一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念念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終于有了些異樣的神色。
他緩步走過去在易君念的手邊躺下了，軟軟的毛發挨着他的手背，給了他一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