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
葉一哲來到屋前,發現康卓已經站在了門口,看着遠方,等待着他的回來,看到這一幕他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悸動,直接撲了上去。
“師娘,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家就好。”康卓上次因爲心念着家裏的緣故,沒有和葉一哲聚多久就是趕回了這裏,這次看到自己如同子女一般心疼的他回家了,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再波瀾不驚的心境也是濺起了片片水花。
“葉子,你回來了。”
這時一個老邁的聲音在康卓的身後響起,葉一哲一聽整個人再也撐不住,渾身顫抖着,看着康卓身後逐漸顯現出來的人影,呢喃一般的說道:“師傅!”
哲楊已然頭發花白,走路也早已經不是那麽利索了,此刻知道了他要回來還是親自出門來看看他,對這個徒弟,他比葉一哲自己想的都要重視的多,有着一種旁人根本無法理解的感情,就算是康卓有時候都會說他對他太放縱了,不過幸好的是葉一哲也确實沒有什麽讓他們cao心的,爲人處事都很得他們的歡心,這種放縱也就慢慢的不再提了。
“你身體不好怎麽出來了,快進去,别着涼了。”
康卓看到他心疼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爲回來的是葉一哲的話,打死她都不會讓哲楊出來的,也許是因爲冬天的緣故,本來沒有的疾病最近都是發作了起來,常年坐着念經的後遺症也是一年比一年要嚴重,在氣候好點的時候很是潇灑,氣候稍微有點不好整個人都會萎靡。
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進行治療,但是這種身體的老化,已然不是人力可以阻擋的了。
葉一哲一聽這話立刻迎了上去,扶着師傅進了屋裏。
屋裏很是溫暖,哲楊的臉se也是慢慢紅潤了起來,毫不在乎的說道:“葉子回來了,我高興,再怎麽樣都行的。”
“師傅。”葉一哲的聲音帶着哽咽,在他離開江州的時候,哲楊根本看不出什麽毛病,他怎麽都想不到,就這麽半年沒見,他就老了那麽多,jing神上感覺比以前萎靡的不是一點半點,這個除了老去的原因,肯定還有其他的理由,“你身體怎麽這個樣子了?”
他總算理解了師娘電話裏說的師傅身體不好從哪兒來的了。
“放心,師傅沒事,隻是年紀大了,以爲自己還和以前一樣。”哲楊坐在炕上,感受着炕上的溫度,“确實老了,不中用了,年輕的時候就算再冷的時候都能去山上走上個一圈的,現在就走到門口都感覺冷了。”
“你還說呢,讓你平時不要憂慮你就是不聽。”康卓沒好氣的說道。
“說什麽呢,别亂說,讓葉子白擔心。”哲楊瞪了他一眼,然後就是看着葉一哲道,“葉子放心,師傅還沒有能夠看着你娶媳婦呢,不會這麽快有事的。”
康卓聽他這樣說才是想起風四娘的事情,便是問道:“對了,芮涵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的?是不是你對人家不好了?這個可不許,我隻認她一個媳婦的,其他人再好我都不認。”
就算在高原省,一直關注着江州情況的她也是大體知道葉一哲的事迹,伴随着他的成名,他身邊的紅顔也是讓人津津樂道,無論是蕭家女兒還是成爲藏寶軒主人的絕美虞芷彤,無一不是吸引了整個華夏的注意,隻是她們都不例外的陪伴在葉一哲的身邊,英雄美人,葉一哲還能兼收美人,這等豔福簡直人神共憤。
葉一哲也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可以瞞過他們,解釋道:“芮涵這次是真的有事情離不開,江州現在局面有點混亂,沒有她在那裏主持大局的話,我們這半年多的努力都會白費了,所以她也不肯回來,但是她拖我跟師傅師娘你們問好了。師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負了芮涵的。”
康卓這才點點頭道:“這樣才對,你還沒吃晚飯,本來我說我和你師傅先吃的,但是他怎麽都不同意,說要等你回來一起,你們坐這裏等一會,我去把飯菜熱一下。”
說着她就是走了出去。
葉一哲看着哲楊沉聲道:“師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可沒有那麽容易被忽悠,哲楊的這個情況很顯然有點問題,這半年得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一個本來jing力充沛能夠跟他爲老不尊的老頭變成了這般病恹恹的模樣。
哲楊看着他,很清楚這個弟子脾氣的他半饷後長歎了一口氣:“高原省,不太平啊。”
接着就不再言語,葉一哲也知道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心中暗自想着一定要從師娘身上得到答案的他也不再詢問,立刻轉移話題說着在外面的一些趣聞,想要逗師傅開心開心,直到康卓端着飯菜走了過來看着兩個說笑的人說道:“一會再聊,都餓了先吃飯。”
許久沒有這樣溫馨的場面出現,這半年裏雖然每天吃的都比這個好,桌上沒有什麽特别的菜,都是一些素齋,但是卻讓葉一哲吃的額外的香,連續吃了三大碗米飯才是丢下筷子。
知道飯後是師傅打坐的時間,他囑咐了他一聲早點休息便是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一個木床,一個木桌,一張木椅子,桌上放着幾本書,旁邊有一個木頭打造的書櫥,裏面放着以前葉一哲喜歡看的書籍,所有的一切,都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連桌上打開的書的頁面都沒有變過,仿佛沒有人進來過一樣。
但是桌上一塵不染的樣子,卻讓葉一哲知道師傅肯定每天都來這裏收拾,已經習慣了哲楊對他好的生活,心中依舊湧出了無限的感動,同時也更是在意哲楊心中藏着的事情。
能夠讓他這般行爲的,隻有自己,還有他在意的藏佛。
很顯然不會是自己,那麽就是藏佛了。
可是之前和師兄一起的時候,并沒有發現藏佛有什麽問題出現,怎麽都不像需要師傅這般殚jing竭慮的樣子。
難道還是之前的事情?師傅還是很介意桑騰師兄進入布達拉宮?但是師傅怎麽看都不是這樣小家子氣的人,就算桑騰師兄去了那裏,那也是将藏佛發揚廣大,本質還是爲了它好,頂多是意見上的分歧,師兄那個人他也看的出來,他是真的都爲藏佛考慮的,就算他有一天爲了藏佛背叛師傅他都相信,桑騰師兄就是這樣一個人,行走在自己孤獨的道路上不需要任何理解的人,和師傅當年一個模樣,除了天賦不及師傅之外,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那麽就是爲了自己?
這個也太不可能了,自己在江州做下了那麽大的事情,高原省肯定收到了情報,雖然在深山老林裏,但是師傅師娘的情報網絡一直沒有斷過,以他們在高原省的地位,想要知道自己的情況隻要吩咐一聲就可以,整個高原省的資源都會爲他們所用,自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師傅這樣也沒有道理啊。
想到這裏,葉一哲手掌中出現了一把小刀。
這一點也是很關鍵,在今天自己要受傷的時候,那突如其來的一刀,讓殺手的匕首掉落,才讓自己全身而退,如果說殺手知道自己的行蹤有點詭異的話,那麽那個暗中在這裏埋藏着就爲了救自己的人,也讓他心中充滿了疑窦。
要有這樣的眼力并不難,在那樣的情況下就算一個普通人隻要飛镖she的準一點都能夠做到,問題關鍵在于,他們都對自己的一切了若指掌的樣子,隻有自己仿佛被人困在鳥籠裏一樣,根本飛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這片樹林就住着自己三個人。
突然多了那麽多陌生的面孔,都是因爲自己引起的,看來這段時間自己也太平不起來。
葉一哲胡思亂想着的時候,康卓敲門走了進來。
“怎麽了?在想什麽呢?”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康卓坐在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說道。
葉一哲搖搖頭,帶着疑惑的眼神道:“我隻是有點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嗯?”
“師娘你能告訴我,師傅究竟怎麽了麽?這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了麽?”
葉一哲徑直的問道,他自己的事情他并不想讓他們兩個擔心,但是他卻很關心師傅的事情,現在的師傅,哪兒還有半年前那個跟自己開玩笑說要泡妞的模樣,那個無所不能的師傅,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老了的事實。
康卓看着他一言不發,葉一哲也回視着,一副怎麽都要知道真相的模樣。
“你師傅這輩子做了很多事情,也爲了很多事情努力過,所以有了今天的成就。”聽着康卓歎氣的言語,葉一哲沒有打斷她,隻是安靜的聽着她說道,“但是對他來說,最爲值得驕傲的成就不是他活佛的地位,而是收了你這個徒弟,你才是他的一切。”
說着康卓便是起身準備離開,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想了想還是轉頭說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在意了。”
留下了一臉愕然的葉一哲。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