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北言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宋米米反而更加愧疚了。
她朝旁邊挪開些距離,低低的開口:“對不起。”
“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我是在問,你的情緒發洩出來沒有?”湛北言聲音低沉,話語中是從未有過的耐心。
宋米米有點懵,不明白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見此,湛北言歎口氣,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朝自己拉近,“我不知道你爲什麽對陸萱這件事反應這麽大,但是,這是别人的事,而且事情一定會得到解決,你沒必要爲了一件不相幹的事苦惱。”
“呃……”宋米米詫異的擡起頭,“我沒有……”
“沒有?”湛北言猛地皺起眉,“我真是該給你面鏡子,讓你看看自己的表情。”
其實,從下午開始,他就發現宋米米不對勁了。
她似乎對陸萱這件事格外在意,也格外憤怒。
在湛北言的記憶中,宋米米是從來沒有爆過粗口的,可今天下午,她卻破天荒的罵了人,她對着陸勇罵出那句“你他/媽就是個畜生”的時候,眼裏全是恨意。
那種恨意,他看不透、也猜不透。
并且,從那時候開始,宋米米莫名的情緒低沉,仿佛一直沉浸在陸萱的事裏無法自拔。即便已經離開了義麗山,她還是緩不過神來。
闵雯在的時候,他沒法問宋米米,而且他也知道,直接問她,她肯定什麽也不說,所以剛剛才會刻意捉弄她,讓她将情緒發洩出來。
他低頭看着自己被咬的手臂,歎氣,“居然咬得這麽狠……你到底是有多壓抑自己?”
說着,湛北言擡起頭,聲音放緩,“能不能告訴我,你爲什麽這麽難受?如果隻是簡單的同情陸萱,我不相信你會這樣。”
聽着這些,宋米米愣神的瞪大眼睛,她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惡魔看透,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低下頭,放在腿上的雙手也不由的握緊。
“我……”
吐出這個字後,她閉了閉眼,“我現在不是很想說,你能不能别問了?”
腦中有些記憶片段一閃而過,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捕捉到她表情的變化,湛北言更加吃驚,“你到底……”在心裏藏着什麽事?
後面這半句,他沒有說出口,而是話鋒一轉,換了别的問題,“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過去的事,你的過去是怎樣的?”
過去……
聽到這兩個字,宋米米的臉色更白了,她咬着牙别過頭,沒有回答。
車廂内似乎就此安靜了下來。
賓利緩緩開着,湛北言見她不說話,也沒有再問,可心裏的疑問卻不減反增。
兩個人沉默了一路,直到車子開進了景園。
等車子停下,湛北言去開車門的時候,一直不說話的宋米米忽然開了口,“你說得沒錯,如果隻是單純的同情陸萱,我不會這樣難受……”
湛北言動作一頓,順聲回頭,看到她低着頭繼續說:“我之所以這樣憤怒,是因爲我感同身受。”
“你說什麽?”
“我說,今天的陸萱就是曾經的我,她所遭遇的一切,我也遭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