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湛北言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淺淺的光,看起來有些不真切。
宋米米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湛北言抿着唇沉默片刻,平靜的擡眼,“一起長大的關系。”
“這個我知道啊,我是問……”她話到這邊頓了頓,“嗯……你們看起來不是很要好,這是爲什麽?”
湛北言略微發怔,沉默良久,宋米米小聲開口:“嗯?怎麽了嗎?”
他回過神來,眼神淡淡,“一起長大,關系也不一定好不是麽。”
“我、藍家那兩個、慕斯,外加……”湛北言遲疑了一下,沉眉添上那個名字:“沈雯瑜。”
“我們五個因爲家族的關系,一起長大,但隻能算是小時候的玩伴,算不上朋友。”
湛北言聲音平靜,目光移到前方,視線焦點也不知道落在哪裏,但從宋米米這個角度看過去,他整個人顯得很落寞。
“身處豪門,哪來純粹的關系,所有的人際關系都是以利益爲中心的,我們五個之所以到現在還有聯系,就是因爲四大家族都很幸運,目前爲止還沒有一家敗落的。等哪天其中一家倒黴了,呵呵……”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但是宋米米明白。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利益的天平一旦傾斜,那這塊缺口很快就會被補上,而掉下去的那一方就是人走茶涼、無人問津。
“我對他們的記憶,大概也就是小時候長輩們聚會,大家一起玩而已,沒什麽特别的。除此之外,也許是性格問題,我跟他們一直走不到一起。”
湛北言手指在腿上輕敲着,看起來淡然又不在意,“藍唯可心思深,對誰都好,也對誰都疏離,他的想法很難猜透,我做不到跟他交心。”
“藍逸夏麽,‘多面人’這個詞簡直是爲她量身定制的,從小她就很懂得察言觀色,面對不同的人她會給出不同的态度,不在無價值的人身上浪費精力,這一點,我想你也清楚吧?”
宋米米本來安靜的聽着,他忽然這樣問,她愣了一下後猛點頭:“對,她好像一直都這樣,今天下午……”
話剛脫口,她意識到說漏嘴了,這感覺就像是背後說人壞話一樣,很不好。
“不是,我是說……”她想改口,湛北言卻輕笑着說:“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今天下午她在我面前裝柔弱,我走了之後,她給你甩臉子了。”
宋米米驚訝的瞪大眼睛:“你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才刻意走開。某人那麽蠢,同情心泛濫,我總得給一劑猛藥,才能讓她清醒!”
這話說得宋米米臉色讪讪的,原來下午在車上的時候,湛北言已經看出她同情藍逸夏了,所以才故意走開,讓自己看清楚她在演戲……
明白這點,她有些囧,忙岔開話題,“咳咳,不說這個,你繼續說,慕斯呢?”
“慕斯麽,他除了對不喜歡他的人很偏執外,還有一點很讓人頭疼。”
“什麽?”
“他喜歡‘搶’東西,但凡是他看中的,不管是人還是物,他都要‘搶’到手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