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二樓。
剛才宋承天的神色很奇怪,特别是看向她還有那一小堆在碟子裏的玉米粒時,而且柳茗煙說話時,他臉上仿佛有些憤怒和哀傷,好像失去了什麽似的。
他爲什麽會這樣?種種迹象都表明,宋承天在掩飾某些東西。
她們姐妹倆看上去一模一樣,很難分辨。
但是隻有身在宋家的人才知道,她們挑食的習慣。
比如瑟舞不愛吃玉米,但眉菲喜歡吃,所以馬叔做點心時,會做兩份,一份玉米味和牛奶給眉菲,一份青瓜味和檸檬水就給瑟舞,在準備飯菜時,喜歡清淡的是瑟舞,喜歡香甜的是眉菲。比如這些小事還有很多,宋承天爲什麽看到自己挑出的玉米,反應就這麽奇異?
蝶輕盈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冷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雙手抖得很厲害,但都比不上心裏的痛。
難道,爸爸知道?
難道他知道,面前那個以宋瑟舞自居的女兒是姐姐,消失的那個才是妹妹?
難道他早已經發覺,是宋眉菲頂了她的身份?
難道他明明知道心愛的女兒已經消失了,卻還在隐瞞着一切?
蝶輕盈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宋家看到宋承天時,那時候他指責宋眉菲不該送走小奇,可是以往小奇都是她照顧的,宋承天接觸小奇的次數屈指可數,怎麽可能會不舍得?
爲什麽他一開始要堅持留下小奇?
蝶輕盈的臉色蒼白得厲害,連柳茗煙都察覺到了,“盈盈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柳茗煙那種讨好的神情讓蝶輕盈覺得很刺眼,她猛然拉開椅子,飛快說道,“我來的時候忘了告訴爺爺,柳姨,我不等宋姐姐了,我先走了。”
柳茗煙一頭霧水地看着蝶輕盈飛奔而去,這個小女孩怎麽冒冒失失的?一點也不像富人家的千金,還是落塵更像出身名門的閨秀。
隻要自己盡快得到名分,落塵就能正式進入華都上流社會,以後憑借她們母女的身份,還有誰敢小瞧?最好多幾個少爺公子看上落塵,選定一個金龜婿,那麽她們就真的能高枕無憂!
柳茗煙得意的笑了,連飯菜顧不上吃,急匆匆上樓哄宋承天。
馬嬸出來收拾桌子,忽然看見那碟玉米,也是一怔,這兩個月來,二小姐挑食的習慣改了不少,明明現在也吃玉米,怎麽今天又挑出來了?她搖搖頭,把剩了大半的飯菜收拾一空。
……
蝶輕盈一直跑出宋家别墅,溫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如果爸爸真的知道,他爲什麽不挑明宋眉菲是在假扮她?爲什麽爸爸要隐瞞下來?
蝶輕盈氣得心裏難受,沿着林蔭小道一直跑下去!
等胸口如同雷在捶,呼吸不暢的時候她才停下來。
不知不覺淚已經流了滿臉。
她仰頭透過樹蔭看向太陽,金光點點,陽光刺進眼裏,連眼睛都開始痛!
蝶輕盈緩緩蹲下來,讓頭腦清醒一下。
事情到了現在,早就已經是死局。
如今她已經身亡,宋眉菲假扮她在爸爸面前,公司同事面前生活,沒有人覺得奇怪。
但是要是說爸爸一點也沒有察覺,根本不可能!他看着她們倆從小到大,怎麽會認不出姐妹的區别?
可是……
這隻是她的猜測,爸爸那麽疼她,怎麽可能會明知道真相也不說?
一定是宋眉菲演技太好,爸爸沒有察覺。
一定是。
蝶輕盈隻能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理由,否則她怕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會再狠狠的痛!甚至痛到極緻,再沒有力量活下去!
她要一點一滴查清所有的真相。
她要讓宋眉菲活的更痛苦!
她再也不能有一絲心軟,因爲心軟就意味着萬劫不複!
蝶輕盈返身慢慢走回去,直到看見路邊一個熟悉的電話亭。
她曾無數次經過這間電話亭,卻沒有進來打過電話。
蝶輕盈走進去,投下硬币,撥了一個号碼,“悟空殿?我找易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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