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有些沉重,江小貝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于是輕咳一聲道:“掌門,大家來齊了”
此時薛不才才轉回了身,看着衆人示意大家找地方坐下
衆人坐好,他自己卻沒有坐下,而是用略帶疲憊的語氣對大家說:“上次的凝碧涯大戰之後,派中年長者,隻剩下咱們幾個了”薛不才說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衆人被他凝重的目光一掃,都有些坐立不安本來隻是要去給吳天護法的,爲何突然如此的傷悲起來?
衆人沒有回話的,薛不才又道:“咱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所以碧雲山上的大事我還是要給大家交待幾句的”
“大事?”秦弄玉首先沉不住氣了,他急道:“你是指的思涯之事,還是念玉之事?”
薛不才搖了搖頭,“那都非大事我所說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便是近幾年來,山上仙坑的靈氣十分的不穩定,時而噴薄而出,時而細若涓流”
衆人都點點頭,忍不住向儲志宏看去,因爲他那次修煉内法之時遇到了仙坑靈氣爆發,差點走火入魔,所以自那之後,派中人都減少了在仙坑之前修煉的次數
儲志宏的臉色一變,連忙問道:“掌門師兄言下之意,是碧雲山的仙坑要出問題嗎?”
薛不才看看儲志宏,點了點頭
衆人一陣的議論,此時李玦道:“掌門師兄,你言重了那九座仙坑,原本便有旺有疏,大沖之日不也曾靈氣直沖九天嗎?”
聽李玦如此說,衆人齊齊的點頭
薛不才則搖了搖頭道:“大沖之日,那是薄積而厚發,屬于正常的吐納”
“即便如此,掌門師兄也不該說碧雲山有變”李玦希望自己能說服薛不才,他希望是薛不才想錯了可是他心中卻知這種希望十分的渺茫,因爲此時江小貝已開始搖頭掌門和長老若是沒有了十足的把握,怎能向大家說出此話呢?
果然,薛不才慘然一笑道:“我如此說,是因爲我與長老突然之間發現了一個秘密,天愁神劍的秘密”
“啊!天愁神劍!”衆人又是齊驚
“不錯,天愁神劍”薛不才道:“你們可知天愁神劍是如何而得?”
金夢潔皺眉道:“相傳天愁神劍乃本派第四代掌門天門道長采碧雲山七處仙坑内的玄鐵石精練而成,據說出世之時天上風雲突變、電閃雷鳴,暴雨傾盆,似乎連老天都感歎天地之間生出了一件如此的戾物,故而得名天愁這事情記錄在虹光劍譜扉頁之上,派中老少弟子都知道”
薛不才點點頭,“師妹所說不假隻是若幹代以來,衆人隻知天愁神劍是一件利器,煉自于本派七座主坑之内的玄鐵精石然而大家可曾想到,那仙坑靈氣如此之強,天門祖師雖然法力無邊,卻定然不是天地間靈氣的對手”
衆人聽此一說,紛紛覺的有理,可是他們都還沒有想到問題的關鍵,于是李玦又急道:“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薛不才突然雙目急睜,看着李玦問道:“若是如此,那仙坑之内的玄鐵精石,天門祖師是如何取出的?”
衆人齊齊的愣了,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仙坑之内的靈氣原本不應是凡人所能享用,所以衆人不論修爲如何,都隻能與仙坑保持一定的距離才可安全天門祖師雖強,可是畢竟還是一介肉身,以仙坑之内靈氣之強,天門祖師沖到坑前或許能夠成功,但若是要進入坑中取出玄鐵精石,那是絕無可能
如此說來,那玄鐵精石是如何取出的呢?
“我與江師叔祖想到此事之時,也是百思而不得其解隻是有一日,江師叔祖帶來一壇南疆的美酒,我們打開封口之時,裏面的酒因爲發酵過度,而噴了出來,我們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薛不才道
衆人聽了薛不才之言,都隐約想到了什麽,于是都瞪大了眼睛
江小貝此時道:“不錯若是我們猜的沒錯,當年的七座仙坑與今日的不同,隻有少量的靈氣噴出,便如輔弼雙坑一般”
“啊!”衆人都是一驚
“傳說碧雲山之上的仙坑,乃是上古時期女娲補天采五色仙石挖漏了地氣而成可是女娲乃是上古大仙,她挖漏了地氣,怎會不采取相關的措施呢?若是沒有猜錯,當初女娲大神便是以九塊玄鐵精石封堵了挖漏的仙坑”江小貝道
衆人都傻了眼,照這麽說,這仙坑的靈氣溢出,便是因爲當年天門祖師從地坑之内取走了玄鐵精石所至
儲志宏的心思轉的甚快,他馬上想到了一個問題“掌門師兄、江師叔祖,此時距天門祖師取走玄鐵精石已有五百年了爲何前幾百年仙坑沒有異狀,而這幾年卻是突然不穩定了起來?”
江小貝點點頭,贊賞道:“儲首座高人,一眼便看出了問題的關鍵”
聽到江小貝誇獎自己,儲志宏連忙的施禮道謝
江小貝看看薛不才,于是繼續道:“前幾百年沒有異變,便是因爲天愁劍在碧雲山上雖然玄鐵精石已離開了仙坑,可是其靈氣極強,依然壓制着七座仙坑”
衆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幾年的異變是因爲天愁神劍離開了碧雲山雖然當初天愁劍折斷之時,有半截神劍也飛離了碧雲山,可是剩下的半截依然留在了山上,還被天權堂的師兄弟們當作菜刀用了若幹年即便那樣,它依然鎮守着那七座仙坑
在這十八年來,天愁神劍都不在山上,而在凝碧涯上的吳天身邊,所以那七座仙坑的靈氣無法壓制,才不時的生變
江小貝說完,卻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儲志宏
儲志宏心頭急轉,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皺眉道:“那便不對了掌門師兄和江師叔祖既然知道了其中的緣故,爲何不去凝碧涯上找吳師弟取回天愁神劍呢?”
江小貝歎了口氣,儲志宏還是想到問題所在了“你說的辦法我們何嘗沒有想到,隻是……”
“難道是吳師弟不願交回天愁神劍嗎?”儲志宏驚道
江小貝又歎了口氣,終于點了點頭
“他怎能這樣?”儲志宏驚道
此時薛不才道:“上次事發之後,江師叔祖前往凝碧涯去見吳師弟,除了問及魔彩珠之事,便是想取回天愁神劍可是……可是吳師弟卻說他留着天愁神劍尚有用途,要等到複活黃衫之後,才能歸還”
衆人又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是好
“所以我才召集大家苦練大陣,便是爲了防止萬一有變時啓用”薛不才道
萬一生變,能有什麽變故呢?唯一的變故,便是在吳天身上他若是突然發狂,或許隻有大陣可以擋上一擋了
吳天,他可是南疆第三族、魔尊之後呀
衆人正想着什麽,突然徐若琪心頭一跳,她的臉色一變喝道:“什麽人?”話音未落,徐若琪身上金光一閃,金蛇劍飛射而出,擊向了窗戶
窗外閃過一道紅光,“轟”的一聲,那金蛇劍的一擊居然沒有将那人拿下徐若琪臉色一變,本欲展開身上的羽翼,可是這間屋子原本不大,而且擠滿了人
于是五彩一閃,徐若琪已破窗而出
隻見兩個紅點急飛而去,徐若琪大怒剛才掌門師兄所說之事太過于驚人,大家震驚之中居然沒有感覺到窗外有耳剛才之事可說是虹光派的秘密,若非是到了緊要的關頭,掌門師兄是不願告訴大家的
那飛離之人必然聽到了本派的秘密徐若琪想着,急沖而去
然而那兩個紅光十分的狡猾,居然向左右分開飛去徐若琪一愣,不知該去追誰
此時數道光芒閃過,薛不才等人已飛到了徐若琪的身邊
“師兄,咱們分頭去追”徐若琪道
“慢!”薛不才攔住了她道:“不必追了,咱們辦大事要緊”
徐若琪愣了一下,她自然明白那大事是什麽,于是便收去了羽翼
此時派中的其他人也飛了出來,不知發生了什麽
薛不才朝衆人擺擺手,“都回去睡,明天還要趕路”
江文廣等人知道必定有事情發生,隻是掌門有令,隻好乖乖的回房
“徐師妹,你可感覺出剛才是什麽人?”薛不才問道
“南疆魔君”徐若琪道
薛不才點點,“看來得晨依然不死心,當初不難爲他是不想與南疆爲敵,現在看來,若不教訓教訓魔君,他便不會老實”
衆人馬上明白,下次再遇到魔君之時,便不用手下留情了
“睡,後天就可以見到吳天”薛不才說着,率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熄滅了燈
原來魔君和斷徑一行人跟蹤虹光派也來到了這個小鎮子他們見虹光派入住那家客棧,于是便想借着夜色,去探察清楚落花爲何跟在他們的隊中,若是有機會,便救她出來可是他摸到薛不才的窗口之時,聽到了他的說話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