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慘劇-6


徐甯盯着文羽襯衫肩部的一大塊水漬:

“怎麽?外面下雨了嗎?”

文羽把衣服脫下來,回答:

“不是,是阿雪沒有面巾紙了”

“一直哭到現在?”

文羽點頭,自言自語:

“幸好是學生會,不是電視台,不然,還有她哭的呢”

“什麽意思?”其他三個人問

“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碰上學生會長了她通知我,明天去開會,哀悼我升官”

徐甯詫異:

“升官是好事呀,幹嗎哀悼?”

落寒用不太正常的聲音問:

“難道是……”

文羽又點頭:

“我們宣傳部的頭兒——今天中午來的消息——搶救無效,已經在醫院裏去世了以後宣傳的工作就交給我負責”

“死人?”徐甯皺眉,“又是死人?”

張平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聲音說:

“被死亡籠罩……”

黑夜裏,像落寒他們就已經睡了,可是有些人還醒着

學校附近有些很窄的小路,裏面隔極遠才有一盞路燈三個身影勾肩搭背地東倒西歪,在兩邊的牆上撞來撞去,終于癱坐在牆邊

“今天……真痛快,下次……去哪兒?”“大眼睛”噴着酒氣說

“黑臉”低聲笑着:

“去……‘紅燈街’……嘿嘿……聽說那個……什麽商場……旁邊就有一條……”

其他兩個跟着吃吃笑起來

“黑臉”咽口口水,繼續口齒不清:

“聽說那些女的……都漂亮着呢……将來老子……要是……有了錢,買那一條街……”

“黑臉”的手還發奮似的向前指着

“胡子”迷茫地看着手裏的酒瓶子,笑:

“你……都買呀?……我……就……挑着買……”

“大眼睛”罵了一句髒到不能寫在小說裏的話,然後說:

“等你……有了錢?……你說話怎麽跟……那個窮光蛋似的……他這麽說……怎麽樣?……死了……”

“黑臉”不悅地回罵一句:

“你……提那個死人……幹什麽?他……都死……多長……時間了……”

“胡子”把手放在眼前幾公分的地方,一根根手指看過去:

“他……死呀……死……一……二……三……三年了?”

“大眼睛”嗤道:

“别……說了!……晦氣……站起來……走……”

“胡子”試了試:

“走不了呀……”

“黑臉”也說:

“誰揪着我呢……你?”

“大眼睛”緩慢地歪頭看了看:

“不是我衣服和牆……連到一塊了……”

“還……插着……什麽……一條……”

“什麽……東西?……還發亮……”

伸手去拔,完全沒有反應

一個清晰的聲音從他們對面響起:

“使勁!把那個拔下來,在手腕上割一下,你就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三個人一起向前看,隻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手裏握着同樣的發亮的條

“大眼睛”不在乎地喊:

“敢擋……哥們們的路……那條道兒上的?!”

舜一時失笑:舌頭都打結了,還學人講黑話喜歡玩黑道是?陪你們玩好了

“我們的道兒,你們絕對惹不起就是了今天聽我的寶貝弟弟說,你們三個很嚣張呀,連我們老大也敢得罪”

“你們……老大?哪……顆蔥?”

“他呀……”舜的聲音變得低沉,開玩笑中裹着正經,“我們兄弟在世上就崇拜三個人,他是其中之一”

舜深吸一口氣:

“他今天本來已經很不愉快了,你們讓他的心情雪上加霜你們自己說,是不是罪大惡極呀?”

“他媽的……這算什……麽理由?”

“胡子”罵了一句,把酒瓶子狠狠扔過去

舜随意一揮手,瓶子在空中炸開,空氣中立刻酒味彌漫三個人看着那把在他們頭頂顫動的飛刀,酒吓醒了一多半

舜一步步逼近他們,看那三個人,恨不得把自己鑲進牆裏以拉開距離,幾乎又要笑了:幹嗎看見我跟看見鬼似的?他們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來的要是禹那個暴力狂,他們恐怕已經……反正禹有說得過去的理由:先賢生意好,不怕多負擔幾份醫藥費

舜到了跟前,把剛才那把刀拔下來,在衣服上擦擦,認爲足夠幹淨了,才用它指着“胡子”的鼻子:

“知道你們的錯誤有多嚴重嗎?他生活習慣那麽規律的人,居然氣到沒有按時吃飯長期這樣胃就會壞掉,如果這樣,他要怎麽辦呢?”擡頭做冥想狀,在低頭看着“胡子”的眼睛,刀鋒輕輕滑過他頸上的肥肉,“雖然也許用不着這樣,醫學上也不知道合不合理,但是,是不是把你們三個的胃剖出來,看看哪個合用?”

“胡子”冷汗直下:

“大……大哥,這個……過了?”

“‘過了’?知道這兩個字怎麽寫嗎?對着一個慘死的女孩還能嘲笑她的容貌,調戲她的同學,‘過了’?什麽叫‘過了’?”

“你……您是她什麽人?”

“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問我了?”

“我們……”

“你們現在隻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刀尖上移到鼻尖,溫柔地笑道,“來,告訴哥哥,三年前死的人是怎麽回事?”

舜在衣襟上擦着剛從牆上拔下來的三把刀,拐了幾個彎,走到一盞路燈下那裏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在等着

舜沖那人笑笑:

“解決了還有意外收獲堯,你想不想知道?”

“我都看見了”唐堯嚴厲說,“你亂說些什麽?什麽‘換胃’?就算是開玩笑也要有分寸”

舜低下頭:

“知道了,大哥”

堯向舜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道:

“他們也配!”

星期五

第一節:物理課

落寒一直看着席老師,努力想把精力集中到課堂上,可惜成效不彰,思路還是會不知不覺轉到案子上這麽聽兩耳朵課想一會兒案子,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時,完全靠身邊的張平提醒等課都下了,張平來找他,問“我問老師題都回來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他們才一起離開

第二節:英語課

英語小班上,座位是固定的落寒這次是全神貫注地想案子,又少了張平的庇護,幸好林老師大概是顧念昨天照顧孩子之情,沒把他怎麽樣

中午飯後,大家呆在宿舍,除了文羽不知幹什麽去了

“落寒,你今天夠恍惚的”徐甯說

“還好”落寒笑

“在想昨天的事嗎?也難怪,隻要不是做特殊的工作,人一輩子能看見幾具屍體呀?不瞞你說,今天我沒聽英語課,一直想這個”

“物理課呢?”張平問

“我好像答應過好好聽的”徐甯笑

“你想些什麽?有結論了嗎?”張平也笑了,繼續問

“我最不明白的就是,爲什麽要殺她?動機是什麽?結論嘛……就是沒有動機”

落寒問:

“什麽意思?”

“我已經徹底地把文羽從林大美人那裏得到的死者信息挖過來了,把動機列出來,一個個排除情殺嗎?應該不會因爲那個陸月從來沒有過男朋友,所以就沒有情敵沒有男生追過她,就不可能因爲拒絕了誰而因愛生恨或者……因爲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而被滅口?可是她是那種極少數的特别不愛打聽事兒的人要是同學有點新鮮事,比如交朋友了,一般人都特熱衷,她不也就是文羽和林雪離她太近,她才開開玩笑,要是别人,她才不關心呢她的好奇心都用在學問的方面了,因爲學會了一條不該學會的定理而被滅口,荒謬?還是……爲了錢嗎?她一個窮學生……那是仇殺?她一共活了18年,能把誰得罪到這份兒上呀?當時那一片血,我看了直犯暈兇器是刀之類的?應該還不止一刀一刀刀捅進去……”

徐甯打個寒噤:

“誰這麽狠呀?一個那麽矮小的女孩,怎麽也得手軟?沒人性了,沒人性了……”

徐甯忽然靈機一動:

“會不會是……變态?也就是說,就是想殺人,誰都無所謂你們覺得怎麽樣?”

張平想想:

“殺人狂?會嗎?”

“隻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文羽風風火火地進來,打破了醞釀着的思考氣氛

“兄弟們,又有事了”

“學生會還是電視台?”

“都不是聽說‘菁英教育基金’的人要趁這個周末來檢查,有些活兒要幹咱們班主任想找個宿舍的人充當免費勞工……”

“結果就逮着你了”張平說

“唉……領導要來就大搞衛生,也沒點新鮮的”這是徐甯說的

落寒問:

“周末來看什麽呀?學校裏都沒人了”

“據說就是要看學校的建築布局什麽的,有學生在反而不方便”

“下午雲小姐的上機課……”

“班主任特赦,免!”

“算了,”徐甯哀歎,“都有什麽要做的?”

“校門口的衛生,需要一個人”

“那就我”張平預約

“領導檢查,校門前的擺鮮花是少不了的花房人手不夠”

“我去”落寒說

“展示廳需要更幹淨”

“我喽”徐甯認領

“挂歡迎條幅,布置會議廳,這些雜事就我負責任務分配完畢,解散!”

爲什麽來花園工作?

除了喜歡接近自然的個性外,倒也是别有用心的昨天的命案畢竟發生在這裏,花匠們如果巧合地正好在附近,會不會看到什麽?‘五年前慘劇’的屍體發現人不也是個花匠?

現在的花園很熱鬧,一群穿着“搬運公司”制服的人穿梭其中,擡着仿大理石的貝殼形狀的大花盆,抱着具有希臘風格的矮立柱,還有大小不一的石球有個沒穿制服的,應該是學校内部人士,正“放這兒放哪兒”地指揮着有些已經擺好了,使原本自然的花園多了幾分歐式庭園的味道

花房的玻璃房頂凝着水珠,潮濕悶熱的空氣撲鼻而來,夾帶着花肥的不和諧味道一個土色工作服的背影正在忙碌

落寒蹲到旁邊那花匠楞了一下,笑道:

“哦……來幫忙的?!”

“是啊”落寒露出一貫的笑臉

“沒辦法,人手不夠,還要你們幫忙……一定是被老師硬派來,其實自己挺想早回家的,是不是?”

“還好,我倒是挺喜歡花的”

“男孩子愛花,少見!将來不要怕老婆才好哈哈,開玩笑的你自己養花嗎?”

“養了一盆吊蘭”

“吊蘭?可不錯能擺在家裏的,就數它漂亮”

落寒笑望着花匠手裏的活兒

“哦,差點忘了正事來,先看我做”

花匠把花從一種黑色的,不知是膠皮還是塑料的花盆裏挪到繪有漂亮花紋的瓷盆裏落寒也學着做注視着花匠,别看就是裝土拍土這麽簡單,人家的動作透着那麽專業

落寒笑着感歎:

“不太像樣,到底是外行”

“你已經幹得不錯了你們這麽大的孩子沒什麽人願意幹這個你其實根本不用上這兒來,說句不該說的話,都是學校沒事找事這麽費心有什麽用?我看這次那個什麽教育基金是得不着的”

“這次是和同水平的學校競争,應該不會差太多的”

“其他的學校,有哪個是兩天前死過人的?當時一堆人看的時候,我也看見了那一灘血!鬧着玩的哪”

花匠回身,把裝好的放到身後的手推車裏,又扯過一個空花盆,接着說:

“這兩天……哪兒不對呀?犯了災星似的,一個勁死人”

“一個勁?您……”

花匠還沒回答,外面發号施令的那個進來了:

“小李呀,外面都已經弄好了,一會兒把花栽上,栽密點兒,别露着土那麽難看”

李花匠等他走後,對落寒低聲說:

“你看,這才叫外行!就知道漂亮花要是種不好死了,上哪兒找漂亮去?要是蔡師傅在這兒,非跟他急不可”

落寒還是更關心剛才的問題:

“您說的什麽死人了?”

“嗨,瞎說的兩碼事,挨不上這世上哪天不死人呀?就是巧了點兒,其實也沒什麽”

花匠揮揮手,明顯不願意再說

“你們這麽大的孩子呀,就喜歡這些事死人有什麽好說的?說的時候心裏不怵嗎?說多了,走夜路不怕碰見什麽?”

打個寒噤,繼續說:

“這不是,恨不得全學校的人都開始讨論五年前的事兒,都過去那麽長時間了,有什麽可說的?死的要是個特好的人也行,大家懷念一下那種女生……”

他站起來,在工作服上擦擦手:

“這些是差不多了,剩下的,栽到新來的花盆裏這些人是怎麽想的?好好個盆兒,弄得跟貝殼似的……”

花園裏的搬運工人已經不見了,隻有一些學生在擦拭新的花園裝飾,一邊擦一邊說笑石球幹淨後更顯圓潤

落寒他們走過時,一個女生不知說到什麽令人興奮的話題,用力過猛,石球在順手一推下直落下來那花匠眼疾手快,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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