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相親,真是高潮疊起,一浪高過一浪,形勢怪異到了極點。
邢海風夫婦是死馬當活馬醫,甯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本來也沒抱多大成功的心思。随着事态的發展,兩夫妻看到了希望。
邢季風同意來相親隻是爲了領大哥的情,看他爲自己整日操心,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可是相親的對象是小艾,那可就大大不一樣了。
有了前兩次的偶遇,這樣的相親,就像是上天注定的姻緣,跑都跑不掉。并且他一再請求小艾給他打電話,都落了空。現在借着這樣的關系,以後給小艾打電話,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黎華庭夫婦不得不承認,即使艾沫惜從小就不太和他們親近,卻比任何女孩都乖巧聽話。所以他們希望能給艾沫惜找一個靠譜的男人,當作終身依靠。
這個鑽石王老五,無疑是最佳人選,長相,人品,能力,家世,無一不好。艾沫惜若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實在是圓滿的結局。以後故去如果能遇上艾沫惜的爸媽,也算有個交待。
黎相宇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悉心呵護的小苗,發芽長大,開了花,結了果,人家要來把果子摘走了。
這叫什麽事兒?
真他媽好意思!黎相宇直恨自己手法不夠利索,浪費了太多光陰,去比較别的女人和艾沫惜的不同,才導緻如今進退兩難的結果。
不過他雖然冒火得快把房子點燃了,卻不經意間,想起那個生如夏花的熱吻。
驚鴻一般短暫,像夏花一般燦爛。
他明明就感覺到沫沫在他的熱吻中,也融化得那麽嬌豔。
如一隻沙漠裏的魚,被放生在河裏的暢快。
他堅信,沫沫隻是腦子笨,不明白自己愛的是誰。不然她不會在被一個不喜歡的人吻得死去活來後,不打他耳光,還給他煮面吃。
艾沫惜也覺得自己腦子比較笨,搞不懂現在是什麽狀況。總之在家裏遇上邢季風後,她全身心都緊繃着,生怕狗血的黎大少惹事生非,和邢季風過不去。
她戰戰兢兢等到黎相宇被叫上樓後,才微微喘了口氣。
黎相宇一走,和諧之花遍地開。
祝慧星帶領幾人去後花園坐着曬太陽。草地上,有張白色的玉石圓桌,傭人把椅子端了出來,又沏了咖啡。
邢海風右手邊坐着邢季風,艾沫惜被安排在了邢季風的身旁,祝慧星和雲清依次而坐,氣氛很融洽。
話題幾乎都是圍繞着艾沫惜進行。
喜歡什麽顔色?
紅色。
艾沫惜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才想起,手提電腦是紅色,車是紅色,就連床單被套也喜歡大紅色。當然,該死的黎大少也喜歡紅色,死乞白賴地買了一輛大紅的跑車招搖過市,完全不懂什麽是低調。
一個男人,開着紅色的跑車。切,笑死人!
喜歡什麽花?
狗尾巴花。其實,她所謂的狗尾巴花,就是普通的狗尾草,毛絨絨的,很可愛。她查過資料,狗尾巴花和狗尾草不是一回事,但她還是固執地把狗尾草稱爲狗尾巴花。
艾沫惜沖口而出後就深深地後悔,這太不像一個淑女的答案了。無論如何,随便答個玫瑰花,百合花,都會顯得氣質無盡婉約。
爲什麽會沖口而出狗尾巴花?
對,全都要怪黎大少。從她上大學,收到第一束玫瑰花起,黎大少就開始對她的審美觀進行破壞。黎大少那天氣得咬牙切齒,把那束玫瑰花扔進垃圾桶,朝她鬼吼鬼叫:“你就那麽俗氣,要花是吧,我明天就給你送來。”
第二天,果然送來了。用花紙包得很漂亮,居然是一束狗尾巴花。那件事,被A大傳爲天大的笑話。
艾沫惜的臉被黎大少丢盡,怄得腸子都斷了。
黎大少卻狗血地教訓她:“狗尾巴花最漂亮,放在那兒又不會凋謝,你不信就放在你寝室,它絕對是最後枯萎的花。”
艾沫惜氣歸氣,果然把那束狗尾巴花用花瓶插起來,放在床頭,每天回到寝室,就看那狗尾巴花,搖啊搖啊,特别可愛。
她漸漸喜歡上了狗尾巴花。
并且果如黎小狗所言,全寝室的玫瑰花和百合花都凋謝了,隻有她的狗尾巴花依然健在。風一吹,便搖啊搖,晃蕩在她的眼前。
邢季風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一個喜歡狗尾巴花的女孩,很好玩,像她的性格。
一股子遺世獨立的味兒。
一聲聲,一句句,就怕給别人添了麻煩。滿臉的歉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從來就不是那種趾高氣揚和理所當然。她懂得感恩,也懂得尊重。
第一次謀面,便會爲了他的司機不挨罵,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
邢季風心中驟然動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邱比特箭射中。他喜歡上小艾了,這個認知讓他偶爾與她對視的時候,有了不一樣的情意,耐人尋味。
雲清最後又抛出了一個更直接的話題。
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艾沫惜的臉一下子紅了,呀,全部是長輩呢,怎麽和她一個小女孩說這些?
她讷讷的,不知所雲。成熟,穩重,懂得寬容,有沒有錢不要緊,但一定要有上進心。
艾沫惜扔了一大串形容詞出來,覺得這樣的答案很标準。
總不能按照黎小狗的标準來說吧,賴皮,小氣,狗血,整天不幹正事……天哪,黎小狗真的好可憐呢,沒一樣拿得上台面。
艾沫惜開始同情黎小狗的處境,怎麽辦?他這個德性,這輩子不用娶老婆了吧?
按正常标準,除非哪個女生,眼睛瞎了,頭被門擠了,才會想要嫁給黎大少。
哈哈哈,艾沫惜想着想着,不自覺笑起來,忽然收住,方記起面對這麽多長輩,不該這般張狂。
長輩們聽到艾沫惜的答案,每個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啊。
成熟,穩重,懂得寬容,有沒有錢不要緊,但一定要有上進心。這每一個形容詞,不都是在形容三十六歲的邢季風嗎?除了有沒有錢那一項。
他有錢,還太有錢。完美,太完美。
沒有黎大少的聚會,實在是和諧之花朵朵開啊。暖和的陽光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小艾,下周末,我們去西玉山賞郁金香,我來接你。”邢季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語氣卻讓人聽起來不會有強迫的感覺。
艾沫惜遲疑着,看向祝慧星:“我,我下周末要加班的。”
祝慧星笑起來:“你加什麽班?讓相宇搞定就可以了,我不信少你一個人,公司會垮掉。”
邢季風不再說話,隻是微微向她笑一下,像是鼓勵,又像是期待,讓人很心安。
艾沫惜喝了一口咖啡,沒放糖,有些苦。想着下周如果跟黎大少請假不加班,隻是因爲約了邢季風,他不劈了她才怪。
哎呦一聲,艾沫惜喝咖啡居然能把舌頭咬到,真是奇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