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定艱難地像是在活生生挖他的心。

但是已經下好決定，他并沒有拖延，就給辛子凱打了電話。

翌日，向止岚才從通宵未歸的辛子凱那裏聽到這個消息。

挂上電話後，她伏在沈暮之的肩頭哭了許久，氣都要哭斷了。

她與倪思甜的感情早已經超過親姐妹了，她很難接受，明天可能就是要面臨結果。

百分之十，這個概率比某些癌細胞治愈的機會都要小。

如果那天她沒有那麽大意開門被厲睿的人綁走，倪思甜也不會因爲要救她，而被遭遇這件事了，都是她的錯。

沈暮之聽到向止岚極力壓制的哭聲，這般難受仿佛心痛得快要死掉一樣，他輕輕地撫着她的背，他知道任何勸說的話在此刻都是沒有任何用的。

哭到最後，向止岚聲音都啞了，再也流不出眼淚了，伏在沈暮之的懷裏靜默。

“思甜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向止岚啞着聲音，低低地回憶着：“我第一次見她，她還是小學呢，比我小三歲，瘦瘦小小的一個，被同學欺負把她的東西扔在垃圾桶裏，我看她蹲在那裏撿，一群小女孩圍着看，其中還有她繼母的那個女兒。”

“所以你正義感爆棚去幫她了？”沈暮之接着她的話問道，似乎能想象到小小的她很有大姐風範的架勢。

向止岚回憶着，嘴角抿起了一抹淡笑：“是啊，後來這個家夥就賴上我了。”

她起初也隻是路見不平而已，慢慢地看着瘦小細弱的倪思甜對她笑，叫着她學姐，便覺得有個可愛的小蘿蔔跟着也還不錯。

後來她們越來越熟，越來越要好，她是真将倪思甜當做妹妹一樣的，因爲知道倪思甜在家的一些處境，她總想多照顧她。

其實倪思甜看着軟軟的，但是性格很堅強，在那樣難的家庭環境中也成長地很好。

“明天怎麽辦……”向止岚咬住唇，不敢再想象，“她一直不算是個很有運氣的人，抽獎從來沒有中過，現在才百分之十的機會……”

“也許她把所有抽獎的運氣都用在這一次上。”沈暮之低聲安慰，說道：“她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支持和鼓勵，我們先别洩氣了，你也說過她很堅強的，那肯定沒問題。”

“是啊，她非常堅強，而且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一定會好起來的。”向止岚吸了吸鼻子，眼淚胡亂地擦了一下，說道：“我想要萬安寺一趟。”

她什麽都做不了，幫不了倪思甜，隻能去祈求那滿殿神佛。她以前從來不信這些，可是此刻要是不做些什麽，她心裏無法安甯。

“好，我陪你去。”沈暮之摸了摸向止岚的臉頰，拭着她的眼淚。

兩人說出發就出發了，萬安寺是宜海有名的佛寺，在城郊的高山上。

沈暮之本向在山下雇竹轎讓人将她擡上去，這樣比較輕松。

但是向止岚說求神要誠心，一定要自己爬上這座高山，所以他就扶着她一步步慢慢地走上這數百個台階，登到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