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靈堂後,百福一直惴惴不安的,此時她已經确信宋雪菲寫得确實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麽簡單。這樣的話,她的魂體現在在哪裏呢?能夠得到安息嗎?
百福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鄧欣已經走了,回家時仍是失魂落魄的,到底這麽多年的朋友,真是爲難她了。不過,事情難道就這麽算了嗎?那隻鬼害死了雪菲,看來戾氣極強,到底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因爲一邊走一邊想事情,就在百福過馬路時,居然差點被一輛銀灰色的凱美瑞撞到,害得小車直撞向了旁邊的圍欄。開車的男人罵罵咧咧的下了車,可一看到百福内疚得通紅的小臉、晶瑩剔透的雙眸時,心中一軟就憋住了氣,小聲嘟囔着:“過馬路也不小心點,幸好買了全保……”
雖然男車主不再說什麽,但車上坐着的一個二十來歲時髦的女人卻不願意了。她用力地關上車門,走到百福跟前,晃着燙得爆炸式的頭發,挑釁地看着百福,大聲罵道:“你沒長眼睛啊?你眼睛留着吹氣兒是不是?……”
“對不起。”百福平靜地道着歉。
“爆炸頭”卻不依不饒地繼續罵着:“随便說句對不起就行了?你以爲你是誰啊?告訴你,不跪下來給姑奶奶道個歉,這事就沒完!……”
百福漸漸沒了之前的内疚,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冷漠和高傲,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鏡也被她摘了下來。
那個正罵得起勁的“爆炸頭”當然不曾注意到這些,反倒是旁邊的男人看出了不妥,不停地想要把她拉回車裏,然後用歉意地目光看着百福。“爆炸頭”哪裏肯依,隻覺得男人見百福漂亮就偏幫百福,上去拉拉扯扯地想對百福動手。
隻聽“啪”的一聲,一個巴掌果然落了下來,卻不是落在百福的臉上,而是落在“爆炸頭”的臉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爆炸頭”瘋了一樣,朝百福沖去。
百福卻動都沒動,一把攥住了她的脖子,嬌豔地笑着說道:“你不應該這樣和我講話的。”
旁邊的男人見“爆炸頭”吃了虧,本想上來幫忙,卻被百福眼中懾人的光芒吓得不能動彈了。因爲此時,百福如同着了魔一般,雙眼放着閃亮的紅光,任何人看到,都會吓得不輕。
百福離開半天後,這兩人才回過神來,“爆炸頭”幹脆委屈氣憤得大哭起來。男人卻在暗自慶幸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不然的話,隻怕自己也應付不了那個美麗、但更加可怕的女人。
到家以後,百福才逐漸恢複起來,重新戴回了眼鏡,她也終于明白别人爲什麽如此害怕自己了。
“我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百福回到房間,垂頭喪氣問自己,“剛才心中的那團火是什麽?好象有什麽東西已經憋了許久,剛才小小地爆發了一下。隻是小小的……如果大大的爆發的話,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想起攤倒在地上腿軟腳軟的“爆炸頭”,心裏有些内疚,剛剛自己的架勢像要把她活活掐死一樣。雖然那個“爆炸頭”十分可恨,可也不至于要殺死她啊?但自己剛才的确有了想殺人的念頭,就像……一向随和的自己突然變成了另一人般。
百福用毛毯蓋住了自己的頭,不想再面對這樣的自己。連準備向獵人和易道尋問靈堂的事情,她都忘記了。
不過隻安靜了五分鍾而已,百福就接到了甯逍的電話——鄧欣不見了。
原來,參加過雪菲的葬禮之後,鄧欣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找甯逍。她居然反常地當衆向甯逍示愛,并要示甯逍給她一個答複。
再三考慮之後,甯逍還是爲難的,以“事業爲重,沒有時間談男女私情”的理由婉拒了鄧欣。鄧欣就神經質地大笑大哭起來,還不停地指着甯逍的鼻子大罵。
“不可能!”聽到這裏時,百福氣憤地反駁道。
“我知道很難以緻信,不過是真的。”
甯逍無奈和焦急的表情讓百福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先是宋雪菲蹊跷的跳樓身亡,現在鄧欣又莫名的發癫。百福憂慮地緊咬着嘴唇,生怕看到的鄧欣也和雪菲一樣。
看到百福憂心忡忡的樣子,旁邊的人也馬上忙了起來,張楊、獵人、易道,甚至連櫻桃也加入了尋找鄧欣的隊伍。
就在大家準備好,要出門的時候,缪離又出現在了門前。
“你還真是神出鬼沒啊。”張楊沒有表情地說道。
缪離卻連眼尾都不掃張楊一眼,溫柔地對着百福說道:“跟我走吧,我幫你找她。”
“你知道我們在找誰?”獵人皺着眉頭問道。
心急如焚的百福哪還顧得了這些,拼命地點着頭。缪離牽動了一下嘴角,到前面帶路去了。
跟着缪離,百福他們分兩輛車來到了一個偏僻的郊野公園。七拐八拐,足足開了十幾分鍾的車,他們才在一棵足有大象的腰這麽粗的樹下找到了鄧欣。而鄧欣正毫無意識地躺在樹下,頸上纏繞着一圈粗粗的塑料繩。
張楊探了探鄧欣的鼻息,然後開心地大叫道:“百福别難過,她沒死,我們趕快送她到醫院裏,不會有事的。”
把鄧欣擡上車後,張楊把車開到了一百二,飛奔到了最近的醫院,還很不幸的被路上的攝像頭拍了下來。
還好,醫生告訴大家,鄧欣隻是暈了過去,沒什麽大礙,并讓大家先回去休息,第二天再看探望鄧欣。
對于醫生的建議,百福堅決反對。她苦苦的哀求醫生讓她留下來照顧病人,她實在不想讓宋雪菲的事情重演了。
這個年輕的醫生也是個心軟的人,見到百福是真的急了,而且那個病人又是自殺,可能仍然有一些情緒上的問題,就很勉強地點頭答應了。
一旁的幾人不是很明白百福的憂慮,隻當她是過于擔心,也沒說什麽。因爲隻允許留一個人在病房,這個人當然隻能是百福。百福暗自下了決心,無論多累,無論多睏,絕不偷睡!一定要好好地看着鄧欣,不讓她再出任何事情。
百福一來到酒店工作就認識了鄧欣。鄧欣也是除張楊之外,百福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給予她最多幫助的朋友。對百福來說,鄧欣早已不隻是個朋友,而是親人,是家人!
鄧欣和百福一樣,也早已經沒有了親人在身邊,一個人很孤獨地活在這個忙碌的世界上。沒有人關心她的生死病痛,除了百福。就這樣,兩人相憐相惜,彼此關懷,其中的情誼隻有她們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