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因爲傷口的原因,珊瑚走的并不快,等她到達戈薇所說的地方時,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

而她也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少年站在湖裏,彎腰拾取着什麽。他身上穿的衣服其實和犬夜叉的很像,都是白衣紅褲,因爲一旁縮小了身形在湖裏蹦跶的黑所濺起的水花,他的衣服被打濕了一部分,但他并沒有去理會。

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直起了腰,擡手将那枚物品對着太陽看了看,然後彎唇淡淡一笑。

陽光下的少年,整個人似乎都帶着淡淡的光暈,他的皮膚尤爲白皙,臉上露出的笑容雖然很淡,但是卻很單純。

珊瑚撐着樹身支撐着自己的身體,靜靜地看着,卻因爲這一幕而目光恍惚。

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琥珀,那時候的琥珀,臉上的笑容也是那麽單純。

然而之後回憶起的事情卻讓她的身體一僵,從回憶裏硬生生抽出自己的思緒。

“路久君。”

珊瑚站在湖邊,看着湖裏的少年。

路久看向她,他的手裏還握着一塊鵝卵石,露出的那一角透着藍色的色彩,和他的眼睛顔色十分相像。

“那時候……”珊瑚頓了下——

“你爲什麽沒有殺了我?”

話音落下,問出這個問題的珊瑚,這一刻心情有些緊張,還有一些别的複雜的情緒。

赤着腳站在湖裏的路久歪了歪頭,他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在珊瑚緊緊盯着他的目光中,路久開口了。

“因爲,那時候想起了媽媽。”

雖然說從食骨之井再次來到戰國時路久身上的力量消耗殆盡,但也因爲時間的碰撞而想起了一部分事情。

最爲重要的,是他終于回憶起了自己變爲喪屍後,睜開眼時自己爲何會待在一處溫度冰冷的房間裏的原因。

“因爲你想要保護那個人的行爲,讓我覺得和媽媽很像,就不想殺你了。”路久這麽說,他表情認真地道,“能感覺到那種感情啊,不像讓親近的人受傷的心情。”這麽說着,路久的心情有些低落,他想到了自己拉着媽媽不像讓她離開的那一幕。

那時候的媽媽,一定很難過,也很疲累吧,自己發着高燒,卻還有敵人緊追着他們。

“你怎麽了?”突然發現珊瑚背過身,肩膀顫動,路久疑惑地開口。

“沒、沒什麽……”似乎沒什麽異樣的聲音,“我先回去休息了,謝謝你的回答,路久君。”

等她走了一段距離後,終于忍不住,捂臉大哭。

“琥珀……”

爲什麽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情,我們是姐弟啊!

滴滴淚珠從臉頰滑落,明明身上的傷口因爲哭泣而抽痛,珊瑚卻無法停止,她想到琥珀對她舉起武器的樣子,想到琥珀被控制着殺掉村子裏的人,甚至是父親的樣子,就隻覺得一陣悲悸。

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某棵樹上,坐着之前還在湖裏的路久。

“明明在哭,爲什麽剛剛說沒事呢?”

路久呢喃。

他不懂,卻因爲那個哭聲,覺得心情也不好了起來。

媽媽離開的時候,也曾哭泣過。

眼淚這種東西,一點也不好。

路久抿着唇,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他就這麽默默坐在樹枝上,看着珊瑚的背影,一直到珊瑚漸漸停止了哭泣。

心中壓抑的情緒在一聲聲哭泣中被抒發出來,盡管身上傷口隐隐作痛,珊瑚的心情卻輕松了一些。

等她走出這片林子時,除了眼角還是紅紅的,已經看不出她的情緒曾經崩潰過一次的事情了。

“嗷嗚?”

蹲坐在樹枝上看着珊瑚離去的背影,黑扭頭沖着主人叫了一聲。

不下去麽,主人?

“不要。”路久搖了搖頭。

他現在情緒不是很好。

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默默地待在天台,看着某個方向,等待着自己記憶中的人。

而現在,路久心情不好的時候——

“黑,我們去找奈落吧。”

奈落身上散發着那麽濃的香氣,如果能吃了他,心情一定會變得好起來吧。

反正那家夥,曾經傷害過桔梗,不是什麽好妖怪。

“嗷?”黑甩了甩尾巴,主人你知道奈落那家夥在哪裏麽?

“唔,”路久伸手,在半空中虛畫了幾下,扭頭對黑道,“那麽香,總會找到的。”

“嗷!”去去去,主人你的一切行爲我都無條件贊同!

……

“什麽?你一個人去找奈落?”

犬夜叉挑了挑眉,一臉懷疑地看着他,“你是在找死麽?”

本來奈落實力就不弱,雖然說這次被戈薇重傷了,但是誰知道奈落那麽陰險的一個家夥,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不說你了,”犬夜叉瞟了一眼的黑,嘴角抽了抽,“那個笨蛋腦子裏隻有吃,你們兩個對上奈落……”

那麽蠢一定會吃虧的吧!

路久看着他。

“再說你知道奈落現在在哪裏嗎?他的目的是四魂之玉,肯定會來找我們……”

路久默默看着他。

“……”犬夜叉額頭蹦出一個十字。

他伸出手,按了按小鬼的頭,沒好氣地道,“行了,别這麽看着我了,總之你就是要和黑離開對吧。”

他煩躁地啧了一聲,“小鬼,如果真的遇到奈落了——”

他的眼神蓦地認真起來,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關心,“你們記得注意安全。”

後來路久要走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不過連犬夜叉都沒有阻止,和路久相處沒有太長時間的大家也都沒有再多說什麽。

看着路久坐在黑的身上,很快消失的背影,珊瑚的眼神微動,她看向一旁雙手環胸面色平靜的犬夜叉。

“沒問題麽?”

耳朵動了動,聽到這個問題的犬夜叉看過來,“什麽?”

抿唇,珊瑚又重複了一遍,“讓他一個人去找奈落,會有危險吧?”

犬夜叉收回目光,聲音淡淡,“他不是那些人類小孩。”

這一回,輪到珊瑚一愣,不解道,“什麽意思?”

“雖然在那個小鬼說出要找奈落的時候,我也很驚訝,但是……”犬夜叉目光複雜,他說道,“路久那家夥,并不弱。”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跟着桔梗除了很久的妖了,比起桔梗,他的名氣也并不小。”

“小看他是會吃虧的。”

珊瑚擡手碰了碰脖頸,她知道那裏還有一道掐痕,差點死在路久手上的她,又怎麽可能會不知道路久有多強呢。

隻是……

她想到路久那天回答她的話。

——“因爲,能感受到那種想要保護親近的人的感情啊。”

因爲她自己經曆的那些事情,她深刻知道奈落玩弄人心的能力。光比武力的話,她沒有那個資格擔心比她還要強的路久,可是在人心上。

那個少年,對待感情,比所有人都還要認真。

她所擔心的,是奈落會想到要利用這一點啊。

……

路久和犬夜叉他們分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但是他們卻一直沒有找到奈落。

路久周身的氣壓很低,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黑的身上,雙手托着下巴,抿着唇看着前方。

而且這一個月,都沒有其他食物來找他。

不開心。

路久這麽想。

一直默默前進的黑突然昂頭嗅了嗅,“嗷唔。”

它嗅到狼的氣味了,而且有好多隻。

“嗷嗚。”

而且還在朝這邊靠近!

“黑,閉嘴。”路久語氣淡淡。

他現在對這些不感興趣,隻要不是妖怪。

本來已經乖乖閉嘴了的黑突然精神一震,“嗷!”

主人,我聞到妖怪的氣味了!而且那個氣味接近的速度好快。

黑的叫聲剛落,路久突然擡頭。

那裏,出現了一個龍卷風,而且極快地靠近他們。

“咦?”

那個龍卷風在快要接近他們的時候突然一停,揚起一陣風沙,隐約有一個帶着疑惑的聲音響起。

“人類?”

當風沙漸漸平息時,一個男人出現在路久和黑的面前。

他的面容俊秀,神情桀骜。從他出現開始到現在,目光一直落在路久的身上。至于黑,因爲縮小了一部□□形,并沒有被這個男人放在心上。

“雖然是個短發,但是長得還蠻好看的嘛!”男人擡手摸了摸下巴,突然邪邪一笑。

“喂,人類——”

他擡了擡下巴,一臉傲氣,憐憫地道,“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女人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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