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江心一輪月(清緻篇)
清緻道:“我車胎暴了,過來補胎。”
陶以臻便哦了一聲。
清緻覺得這樣的遇見有些尴尬,正想走,江志尚走了過來,一隻長臂搭在了她的肩上,“晚上一起吃飯吧!”
清緻意外地扭頭看他,他卻對她一笑,十分迷人,“就這樣定了啊,我去開車。”
江志尚說着就拔腿走向了他亮銀色的JEEP。
清緻再一回頭就看到了陶以臻的眸光,有些意外,有些驚訝。
清緻沒有再跟他說什麽,彎身鑽進了自己的車子,江志尚的車子一直跟在她的後面。清緻知道這人打定了主意,恐怕是趕他都不會走。便隻好提了速向着霖霖的學校駛去。
霖霖已經放學了,正背着書包站在學校門外等着母親過來接他。清緻的車子駛過來,霖霖鑽進車子,清緻又将車子開動。
江志尚按了車喇吧,清緻瞧過去,那人正從敞開的車窗處對着她笑得溫朗。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霖霖奇怪地問。
清緻道:“哦,媽媽一個朋友。”
霖霖便眨了眨眼睛。
江志尚對着霖霖揚了揚手,算是和小家夥打招呼。
兩輛車子向前駛去。
清緻掏出了手機來撥了江志尚的号碼過去,“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江聲尚的聲音很随意。
清緻便道:“那就炒菜好嗎?”
“好。”
十幾分鍾之後,清緻的車子在飯店保安的帶引下停進飯店空閑的車位,接着是那輛銀色JEEP。
“嗨,小家夥。”江志尚走過來,輕拍了霖霖的小肩膀一下。霖霖擡頭看着眼前這個又高又大,又帥氣的叔叔,眨了眨眼睛,“叔叔好。”
“嗯,霖霖好。”江志尚一笑那樣子簡直陽光極了。
清緻在前面走,江志尚和霖霖在後面跟着。幾個人落座,清緻讓江志尚點餐,江志尚隻要了個京醬茄條,卻指着菜譜上的龍眼山藥小棗說,“給這位女士來道這個菜。”
那是美容養顔的,清緻知道,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卻轉頭和霖霖說話。那雙精神奕奕的眼睛微微眯着,讓人有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
“叔叔,你看過笑傲江湖嗎?我喜歡令狐沖,吼哈!霖霖伸着小拳頭比劃了兩下,像模像樣的。”
江志尚哈哈一笑十分爽朗,“嗯,叔叔也喜歡。”他拿着兩個筷子在霖霖的眼前還刷刷的比劃了兩下,像是令狐沖在舞劍的樣子,“諾,像不像?”
“像。”霖霖的眼睛亮亮的。
……
清緻看着江志尚那童心大起的樣子,臉上有點兒發抽,而霖霖卻是對這個剛才還十分陌生的叔叔因着一個令狐沖而熟絡起來,竟然說道:“叔叔,今天晚上還會有笑傲江湖,我們一起看好嗎?”
清緻頓時感到有烏鴉飛過一般,再看江志尚,他笑得那個歡暢,“好啊沒問題。”
“霖霖,你晚上要寫作業呢!”清緻說。
霖霖道:“就一點作業,很少的,寫完了就可以看了嘛!”
清緻道:“可是江叔叔很忙的,他沒……”
“誰說啊,我今天晚上正好閑着。”江志尚接話。
清緻無語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江志尚的JEEP拐進了她家的院子。
“霖霖,去寫作業了。”
清緻喊,霖霖哦了一聲,背着小書包就跑去了自己的房間,“叔叔你等我一下哦。”
江志尚爽快地答應了。
清緻皺眉看着他,江志尚黑亮的眼睛也看着她,随即又邁開步子很随意地四處觀瞧起來。
“喂,别去。”清緻攔在了要步向她卧房門口的他,江志尚挑眉,眸光若有似無的向着她的房間一瞟,便立時像被什麽膠住了似的。
他看到了清緻的卧室裏,雪白的牆壁上,那幅婚紗照。
她小鳥依人般地在陶以臻的懷裏,那一刻,天長地久,鳥語花香。
他擰起了眉,黑眸裏不乏意外地凝向徐清緻。
清緻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鋒芒,她試圖躲開他的眸光,他卻一隻大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攔住了她試圖躲開的身形。
“陶以臻都已經跟那個女人結婚了,你怎麽還留這着這樣的照片?”他的眼神那麽匪夷所思。清緻的心頭亂而澀,“對不起,我無法告訴你原因。”
“徐清緻!”
“叫我學姐!”
“徐清緻!”
“叫我學姐!”
“好吧。”江志尚有點兒挫敗了似的,轉身離開她,在客廳裏慢慢地走起了彎。
清緻也不再說什麽,而是一轉身将自己關進了卧室。
江志尚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霖霖出來了,“叔叔我作業寫完了,我們可以看電視了。”
“嗯,好。”江志尚幹脆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霖霖調好了電視頻道,全神貫注地坐在那裏,眼睛裏亮亮的,“叔叔你看。”
江志尚看着電視屏幕上,令狐沖練功的場面,面上挂着笑,可是心裏卻怎麽也提不起興緻來。
“喝點兒水吧!”清緻從卧室出來,接了兩杯水放在江志尚和霖霖的面前。
霖霖接過喝了一大口,江志尚卻是沒有去端杯子。
清緻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慢慢地削着蘋果,柔軟的長發從她臉頰的一側垂下來,她的眉眼溫柔而細緻。
江志尚看着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似乎一忽近一忽遠,有些恍惚似的,他微微晃頭。拾起了眼前的水杯。
“吃塊蘋果吧!”清緻将切下來的蘋果塊用牙簽穿好遞了過來。江志尚看看那隻白皙而十分秀氣的手,接過了蘋果塊。
“霖霖。”清緻又把另一塊蘋果遞給了兒子。
然後,又走了。
江志尚低頭看着手上的蘋果,那上面似乎還有她手指間的餘香……
清早,清緻起了床輕叩兒子的房門,“霖霖,起床了?”
“嗯,媽媽再一會兒。”
房間裏傳來霖霖睡意惺忪的聲音。
清緻道:“那好吧,媽媽過幾分鍾再叫你。”清緻說完就下了樓。她去準備早餐了。霖霖下樓時還打着哈欠,清緻一臉的疼愛,給兒子把早餐放到眼前。
霖霖打着哈欠吃得也就慢,“下次不要看到那麽晚的電視了知道嗎?”清緻說。
霖霖嗯嗯的點頭。
吃過早餐,照樣是清緻送霖霖去學校。霖霖才下了車,就有個中年的男人走了過來,“霖霖啊。”
是曾經的公公陶城。
清緻便下了車子,陶城道:“清緻呀,晚上我來接霖霖,讓霖霖去我們那邊住一晚吧?”
“呃……”清緻看了看兒子,霖霖搖搖頭,“爺爺我不想去。”
“爲什麽呀?”陶城有些意外。
霖霖便低了頭,悶悶地不再說話,清緻彎了身,捧起了兒子的小臉,“霖霖,去爺爺那裏吧,爺爺奶奶都想你了,隻去一晚好嗎?”
“好吧。”
霖霖點頭了,陶城便露出笑容來,“那好,爺爺晚上來接你。”
陶城高高興興地走了,霖霖的小手扯清緻的衣襟,“媽媽,我不想看到那個狐狸精!”
清緻一怔,“霖霖,以後不許再這樣叫她好嗎?”
霖霖扁了扁嘴,“小敏天天這樣罵她繼母。”
小敏是霖霖班上的同學,也是父母離異,父親和小情人好在一起的。清緻道:“霖霖,我們不要管小敏怎麽說,霖霖不要那樣叫好嗎?”
霖霖抿了嘴不說話,半晌才悶悶地道:“好吧。”
清緻這才松了一口氣,“好了,快去上學吧。”
“媽媽再見。”霖霖沖着她擺擺手,清緻看着兒子走進學校,這才上了車子。
這一天仍然忙碌,清緻頭有些疼,鼻子也發塞。就請了個假提前從單位出來了。
一路上,頭有些暈,她去藥店買了點兒藥,正要從裏面出來,卻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起。”她忙道歉,那人卻沒有躲開,她也感應到了那來自頭頂的灼熱鋒芒,下意識地擡頭,卻又是微微吃驚。
“你怎麽了?”江志尚問她。
清緻的一隻手扶在額處,“頭有點兒疼,來買點兒藥。”
江志尚的手便覆了過來,清緻微熱的額頭,感應到那來自他手心的潮濕,微微縮了縮身形。
江志尚道:“你應該去醫院看一下,再決定吃什麽藥。”
清緻低頭道:“沒有關系的,隻是有點兒感冒。”她說着就從他那灼灼的鋒芒裏走掉了。
她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開了車門鑽進去,江志尚卻又跟了過來,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車門上,“女人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雖然那個人他不愛你了,但你也不能爲了他而讓自己傷心傷神。”
清緻張了張嘴,有種被人窺破秘密的難受:“你管得太多了,江志尚。”她說着,就把車門啪地帶上了。
黑色的車子徐徐轉彎開走,卻給人一種逃跑似的感覺,江志尚站在那裏,久久沒有動。
清緻開着車子回了家,接了杯熱水把藥片就着吃了下去,便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迷迷糊糊的,忽睡忽醒,身上潮潮的在出汗。
“以臻哥哥,我們兩個來過家家好不好?”
“你當爸爸,我當媽媽,她是寶寶,好嗎?”稚嫩的童音依稀在耳邊回蕩,恍惚間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白白細細的小女孩兒懷裏抱着一個漂亮的洋娃娃拉着一個年長的男孩兒的手。
“好啊。”男孩兒答應了,女孩兒開心地惦起腳尖在男孩兒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
漂亮的車子載着年輕的新郎和新娘駛向暫新的大房子,小小的身影站在那人群之外,看着帥氣的新郎抱着美麗的新娘進屋了,女孩兒眨着明亮的眼睛對身旁的男孩兒說:“以臻哥哥,我長大了當你的新娘好嗎?”
男孩兒黑亮亮的眼睛含着溫柔神色,“好啊,以臻長大了,就取徐清緻……”
清緻微合着的眼睫顫了顫,有晶晶瑩瑩的淚珠無聲無息地滴了下來。
“以臻哥哥,你看。”美麗活波的少女拿着剛剛收到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來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接過來看了看,卻是面上大喜,“清緻,你也報了我的學校?”
“嗯,我要和以臻哥哥一起上學嘛!”
……
沙發上,清緻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她的手,虛弱地掩住了嘴。
“陶以臻,你願意娶徐清緻小姐爲妻嗎?無論貧窮或富裕,無論疾病健康,你都永遠愛着徐清緻小姐,終身不渝嗎?”
“我願意。”
“徐清緻小姐,你願意嫁給陶以臻先生嗎?無論貧窮或富裕,無論疾病健康,你都永遠愛着徐清緻小姐,終身不渝嗎?”
“我願意……”
眼淚倏然間簌簌地掉落下來,徐清緻的心頭像被車輪狠狠地輾過,痛苦難當。
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徐清緻掩面痛哭。
“小徐呀,你聯系下小江,把那份計劃書再探讨一下。”清早,吳區長打内線電話給徐清緻。
清緻嗯了一聲,電話放下,她呆呆出神。好半晌,她才掏出手機來調出江志尚的手機号碼,“江志尚,你有時間嗎?那份計劃書再研究一下。”
她其實心裏頭是希望江志尚說沒有時間的,可是江志尚說:“我在城東呢,你過來一趟吧,我正好找你也有事。”
清緻電話挂斷,又呆了一下。雖然經過精心地化妝,可是她的眼睛浮腫,仍然一留意就可以看出來。這也是她不想馬上見江志尚的原因。
她開着車子在城市的街頭慢慢行駛着,昨天的藥起了效,她今天一早就不燒了,隻是頭隐隐的疼。
江志尚的車子仍然停在那天停過的地方,而他的人卻不知道在哪裏,清緻沒有下去找,也沒給他打電話,而是坐在車子裏呆呆出神。不知過了多久……
叩叩
車窗被人叩響了,她一扭頭,就看到了江志尚那張俊臉,他正微斂着眉,看着她。
清緻忙打開了車門,從車子裏鑽了出來。她的長發随意地披在肩上,從兩側垂下來,恰好可以遮一下她的眼睛。
“你感冒怎麽樣了?”江志尚問。
清緻把眼睛望向了那些高低錯落的房子,“我好了。”
江志尚走到了她的身旁,與她并肩而站,清緻又道:“區長讓我來找你研究一下那份計劃書。”她微側頭,看到他的眼睛也望了過來。
她又忽的想起了什麽似的,想别過臉去,江志尚已經說道:“你哭過?”
清緻慌亂地别過頭去,“沒有。”
“還說沒有?”江志尚一把就捉了她的手臂讓她被迫地扭轉身形面對着他,他的語聲灼灼,“瞧你眼睛都腫了,還說沒有?”
“沒有。”清緻慌亂地别開目光,可是江志尚的手捧住了她的臉,“你瞧你,徐清緻,哭過爲什麽不敢承認!你這樣的女人,他陶以臻腦子抽瘋了才會棄如敝履,才會毫不珍惜。徐清緻,你打起精神來,那麽個喜新厭舊的東西,不值得你哭!”
清緻看着那雙灼灼的眼睛,心頭湧滿說不出的慌亂和不安,“不,你别管我的事。”
她掙開了江志尚的手,身形慌亂地向後退去,“你别管我的事,江志尚!”
她穿着淡青色的短裙,身材清瘦柔弱,身音顫抖而惱怒,江志尚心痛的同時,眼看着她的身形撞到了身後的車子上。
低叫聲響起,她已經整個人順着黑色轎車的引擎處滑下去了。
“徐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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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還差五千字,還在千辛萬苦的碼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