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江心一輪月(清緻篇)
清緻忍受着腳上鑽心的疼,那隻摟着江志尚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捏緊,指甲掐着自己的皮肉,好像那疼痛可以輕一點。
“你忍一下。”江志尚一向英俊的臉,泛着紅,他再次抱起了她,大步向外走去。門外是匆匆趕來的林魚人和阿籬,她們看見江志尚抱着徐清緻,心頭有些奇怪,但沒有心思多想,而在兩個女孩子的身後,是神情怪異的陶以臻。
清緻被燙的那刻,他是不由自主望過去的,看着她低嘶着蹲下身,他的心頭也跳了一下。那麽多年淡如水的夫妻生活,甚至連這樣的心跳都是奢侈的。
是的,他們夫妻多年,他應該過去看看的。于是,他走了過去,卻看見江志尚抱着她從盥洗室出來,清緻的手臂圈着江志尚的脖子,江志尚抱着她從他的身邊匆匆走過去了。
江志尚把清緻抱上了他的車子,然後快速地載着她奔向了醫院。
因着腳傷,清緻休假了。
那天,江志尚帶她去看過醫生,又親自把她送回了家,一直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倒水,準備晚餐,還把霖霖接了回來,清緻對江志尚從心頭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關心她了。除了她的父母兄嫂。
婚姻的那些年,生活像是淡淡的流水,但卻溫馨,沒有出過什麽大事,兩個人相敬如賓,可是有那麽一天,她卻看到了和那個年輕女孩兒相挽走在街頭的男人。
那是她的丈夫。
她從呆呆僵立難以置信,到一步步走回家,不知用了多久。她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她呆坐在客廳裏,一直到夜深時,陶以臻回家。看到客廳中呆坐的她,他自然是呆了一下。
“你怎麽還沒睡?”他問她。
清緻讓自己笑了笑,她說,“我睡不着,就坐在這兒等着你回家。”
他好像有些内疚,他走過來,抱了抱她,“乖,去睡吧。”他的樣子溫和而淡定。
她疑惑了一個晚上,傷心了一個晚上,在見到他的時候,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提。她回了房,他去洗澡,然後躺在她的身邊。因爲愛了那麽多年,在意了那麽多年,所以,當她親眼看到他攬着另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腰時,她竟是不敢面對了。她很怕那是真的,她也算是一個灑脫的女人,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可是這件事情,她拿得起,卻是放不下。
沉甸甸的在她心裏。
轉天的早晨,她呆呆地看着那張熟睡中的容顔,直到他醒來,看到一臉憔悴的她,他有些吃驚。他坐了起來,問他,“你怎麽了,清緻?”
她說:“以臻,我們……出了問題了嗎?”
陶以臻疑惑間,已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便低下了頭。
他說:“清緻,我原本在想,該怎麽樣跟你說,我愛上了别的女人。”
清緻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張斯文俊雅的面容,清亮的淚珠一顆顆地從那兩隻美麗的眼睛裏流出來。
她說:“以臻,爲什麽會這樣?”
陶以臻默然地垂下了頭,歎了口氣道:“清緻,我想我們之間,或許并不是最适合的。”
清緻的嘴唇輕輕地在哆嗦,“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青梅竹馬,我們相敬如賓……”
眼淚在那一刻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性子雖然也有柔弱的一面,但絕沒有掉過眼淚,隻在他有一次車禍受傷時,她哭過。
“可是你沒有發現嗎?我們……什麽都有,卻沒有,激情。”
陶以臻一字一句說得有些堅難,他的話讓清緻心頭猛地一陣抽/搐。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卻又如此陌生的臉,眼淚滴進嘴角,鹹澀無比。
“清緻,我們……離婚吧!”他似是思索了很久,才說出這樣的話來,清緻的眼淚斷了線一般往下淌。
但是她沒有像很多得知丈夫外遇要離婚的女人那樣歇斯底裏地又哭又鬧,她隻是靜靜地流眼淚。那雙水潤的眼睛,那樣明亮的眼睛,此刻傷心湧滿,就那麽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凝視着他。
陶以臻卻是有些難以承受她那傷心的目光,他起身,穿着睡衣出去吸煙了。
夜色下,站在書房窗子前的陶以臻,腦海裏毫無預兆地浮現出當時的那一幕。他沉思了一會兒,掏出手機來,撥了個号碼出去。
清緻躺在沙發上,看一本青年文摘。手機響起來,她拾起看看上面的号碼有些意外。
“清緻,你腳怎麽樣了?”陶以臻在那邊沉默了一下說。
清緻張了張嘴,此時此刻,面對着前夫的關心,她難以回答,“我,還好。”
“那就好。”陶以臻沉沉的說了一句,聲音裏似有歎息。
兩相都是沉默着,手機無聲地挂斷了,嘟嘟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清緻的心一陣陣的發顫,她良久地坐在那裏。
門鈴響了,李嫂過去開了門,江志尚走了進來。
“清緻,今天怎麽樣了?”江志尚捧着一大束鮮花走了進來。額頭有細細的汗,但人卻是十分精神。
他将鮮花遞給李嫂,在清緻的身旁坐下,大大方方的檢視清緻被燙過的地方,“嗯,好像是見好了。”
清緻那隻白皙的腳被他那麽上上下下地瞧着,她有點不好意思,腳趾往着沙發裏面縮了縮。
江志尚笑了,“你怎麽像個小姑娘似的。”
看着他帶着調侃的笑容,那雙精神奕奕的眼睛,清緻的臉上熱了熱。江志尚又笑了,笑得十分玩味,“還真是個小姑娘!”
“你才小姑娘!”清緻被他說得臉紅,拳頭伸過來,砸在他的肩上,“閉嘴!”
她那臉色紅紅,又嬌又憨的樣子,讓江志尚笑得越發響亮。
他好不容易才收回了自己心荊搖蕩的神智,“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站了起來對着她笑笑,露出一口整齊如玉的白牙。然後轉身走了。
清緻想說什麽,可是又不知說什麽,于是就看着他高大的身形走了出去。
這次的腳傷,讓她着着實實地在家裏歇了一個多星期。單位的領導和同事過來看過她,霖霖這段時間都由外公接送,她大多時間便躺在沙發上看書。
白惠來了,手裏拎着一個保溫桶,“清緻,這粥是我親自熬的,你快來嘗嘗。”
白惠把保溫桶的蓋子打開,将蓮子粥倒進李嫂準備的碗中。白合,蓮子,枸杞各種營養物熬成的粥,看起來便是十分清香。
清緻說:“謝謝你嫂子。”
白惠将手裏的碗遞到了清緻的面前,“來,你嘗嘗,如果好吃再謝我。”
清緻便抿了一口,然後便笑道:“當然好吃了。”
白惠便彎了眼角。
對于這個小姑子,白惠是自有一番心疼的。她一直看着清緻吃完了一碗粥,便又主動給她盛了一碗,“清緻你一定要多喝點兒。”
清緻肚子有些小飽了,但還是慢慢喝下了白惠倒下的第二碗粥。白惠在清緻那裏呆了半個多小時囑付李嫂好好照顧清緻,然後就離開了。她開着車子行駛在繁華的街頭。她在想,是不是要給孩子們去買幾件衣服,路口處忽然間跑出一個孩子,她的車子雖然并不算快,可是也在行駛中,她大驚之下,忙打方向盤,躲開了那個奔跑着的孩子,可是與此同時也撞上了右側方駛過來的汽車,
一輛寶馬。
白惠心驚肉跳的将車子停下,那輛寶馬的車門已經打開了,一對青年男女走了過來。
“你怎麽開車的!”那男人惱怒地指着她大罵,“你TMD的不長眼睛啊!撞壞了老子的車,你賠得起嗎?”
彼時,白惠開的是自己的那款白色奧迪,四十多萬的價格,是半年前,徐長風送給她的。而那人開的是一款寶馬。
白惠對車子并不懂,不知那人的車子多少錢,但是看那人的駕勢,氣勢洶洶,很牛X的樣子,不由皺眉。
“哎喲喂,這裏都癟進去了啊!”耳邊傳來尖厲的女人聲音,是那個寶馬車上下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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