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江心一輪月(清緻篇)
她走過去時,從深色的玻璃窗看到江志尚正在吸煙。認識這麽久,她真沒有見過江志尚吸煙的樣子,她有些驚訝,江志尚道:“等着你等到無聊,就抽根煙。”
清緻笑笑。
“你車子一直停在這兒嗎?”她問。
“嗯哼。”他一勾唇角。
清緻的臉有點兒扭曲,這人的車子本就搶眼,再在下班時段停在單位的停車場,那得有多少人注意啊!
她剛坐進車子,就有人喊她,“清緻?”
是筱雨的聲音。清緻忙把頭探出車窗,筱雨正走過來,“筱雨姐。”她喊。
“哎,清緻。”筱雨看看駕駛位上的江志尚,神色好奇,“這麽晚了還談工作?”
“呃……”清緻啞了。
“我們有點事情沒做完。”江志尚替她做了回答。筱雨神色好奇,但并沒有再多問,江志尚将車子開走了。
他載着她去了一家西餐廳,悠揚的鋼琴曲靜靜流淌,精緻的桌面上,水晶的瓶子裏插着一隻盛放的紅玫瑰,清緻輕捏了那隻玫瑰的花莖,将臉蛋湊了過去,聞了聞那花香,馨香的氣息缭繞在鼻端。她覺得神情清爽了許多。
松開那朵玫瑰,她身形向後坐回餐椅上,不經意地一擡頭,卻看到江志尚微微眯着一雙好看的眼睛,正看着她笑。
清緻也對着他笑了笑。
她其實很久沒有收到過花了,婚姻那麽些年,送花這碼子事好像還是大學時期才有過。
江志尚叫了餐,也要了一瓶紅酒。兩個人慢慢吃着,江志尚給自己倒酒的時候,清緻說:“給我也來一點。”
江志尚便給她倒了一杯。清緻慢慢飲着,耳邊音樂舒揚悅耳,喉中紅酒的氣息缭繞,她對着他彎了眉眼,手中的酒杯遞了過來,“來。”
江志尚一笑俊魅,跟她碰了碰杯子,清緻便又彎了彎唇角,然後把杯裏所剩的紅酒悉數喝淨。“謝謝你志尚,一直幫助我。”清緻的聲音很輕,秀氣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眼神裏透出一種凄美的神色。
江志尚微微斂眉。
清緻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紅酒,慢慢地喝着,修長白皙的手指擎着水晶的杯子,容顔如月,唇角輕扯,紅酒抿進口中,那股子醇香卻慢慢地湧進了苦澀。
陶以臻一次次的惡言污滅,讓她心底那些殘存的美好土崩瓦解。曾經白衣飄飄的年代,曾經多少個溫馨缭繞的日子,現在好像全變成了諷刺。
她的眼波裏凝聚出憂傷,喃喃般地說:“爲什麽,青梅竹馬抵不過一晌貪歡,爲什麽夫妻多年,終會背叛?這人世間,可還有真正的愛情?”
她的眼波裏像是揉進了說不出數不清的憂傷,坐在他的對面,眼神飄渺,江志尚的心柔柔一疼。他的手伸過去,輕按住了她擎着酒杯的手,“清緻,他從不曾真的愛過你。”
真正的愛情,不懼時光的流逝,所謂七年之癢,另尋新歡,那也隻能說明,他們的愛情并不牢靠。
清緻用一雙飄渺憂傷的眼睛凝視着他,“那些曾經的美好呢?都是假的嗎?”
“不是假的,隻是沒有遇到足夠背叛的條件。”他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眼神深刻而溫柔。
清緻苦澀的笑了,眼底凄涼明顯,有清涼的淚意隐隐閃爍,“原來如此。”
她想明白了,終于明白了。
隻是不夠愛而已。
江志尚用自己的手指輕輕地揩拭着她眼睛上的晶瑩,“我們出去走走吧!”
“咯咯……”清緻笑了,笑容明媚而憂傷,“好啊。”她順從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來。但是腳尖被什麽絆了一下,她險險趴在餐桌上,江志尚一手扶住了她。
她對他笑笑揮手,“我沒事,我們出去走走。”
是夜,微風拂面,夜色溫柔,城市的街頭,車輛一輛輛駛過,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從身旁走過。年輕的情侶攜着手,女的一臉甜蜜,男的溫柔滿眼。
清緻的眸光追随着那對小情侶,她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段年少的時光,溫柔可人的女孩兒,白衣飄飄的男孩兒。
所有的一切,在今天晚上結束吧!青梅竹馬的年代一去不返,她用此夜來祭奠,但是從今以後,她将再也不會回味那段逝去的時光。
“清緻?”江志尚的手扶住了清緻的腰,她剛才竟然被自己的左腳絆了一下。
“嘻嘻,我沒事。”她擡頭對着他笑得明豔。他的神情微微一呆。
她又拂開了他扶着她腰的手,踩着高跟鞋向前走去。夜市熱鬧,一家家商店燈光明亮。
清緻扭頭看到那家小飾品店時,伸手在眼前擋了擋,光線有些照人。
她邁步走了過去,本就高挑纖細的身材因着微醉的關系,而微微不穩。
“這個多少錢?”她拾起一隻粉色的小熊挂墜問店員,張口之間,連呼出的氣息都是溫熱而醇香的。
那女店員看了看說道:“三十五塊,小姐。”
清緻對那女孩兒咧開嘴唇,笑得俏皮而可愛,“便宜點賣我吧,四十塊我就拿走,怎麽樣?”
那女店員張了張嘴,眸光裏驚訝明顯,江志尚滿頭冒黑線。他的手輕捉了清緻的手臂,将她俏美的身形攬進了懷裏,“她喝醉了。”他邊對那女店員說,邊從上衣兜裏掏了一張五十元的鈔票出來放在那銀台上,“不用找了。”
他攬着清緻的腰,而清緻的手裏拿着那枚淺粉色的小熊挂墜,兩個人出了那家飾品店。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蝴蝶也忙啊,蜜蜂也忙,馬蹄踐得落花香……”
清緻在他的懷裏輕輕唱起了歌兒。
手裏緊捏着那隻小熊挂墜兒,眉眼彎彎的,讓人的心裏又疼又是說不出的憐惜,
江志尚的手臂锢緊了她纖細的後腰,順勢将她抱了起來。
清緻被他抱起來,嘴裏依然哼唱,江志尚抱着她上了車子,給她扣上了安全帶,又将座椅調到最舒服的姿勢。他開車的時候,她依然哼着不知名兒的歌兒,那樣子憨态可掬,絲毫沒有白日裏那端莊穩重的女子模樣。
後來,她不知不覺地就睡了,他慢慢地開着車子,真盼着時間能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路再遠一些,再遠一些。
身旁就是酣睡的她,他的心裏是柔柔的一種心動,車子停下來時,他俯身過去,在她微微有汗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霖霖不在家,清緻的房門鎖着,江志尚已經事前從清緻的手包裏找出了她家的鑰匙。他先去開了房門,然後又過來抱了她。他抱起她的時候,她的頭歪歪地搭在了他的肩頭。身體柔軟而溫熱。他抱着她進了屋,直接走進卧室,将她輕輕放在床上,又彎身挨個兒輕攥了她的兩隻腳脫掉了她的鞋子。她穿着有腰帶的短裙,他怕她睡得不舒服,将那隻漂亮精緻的腰帶輕輕給她解了,又将身旁的薄被給她蓋在了身上。
手上一緊,是清緻的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江志尚擡眸看過去,卻見她剛才還微合的眼睛又睜開了,眼神迷朦,不知是睡還是醒,
“陪我一會兒好嗎?我好怕對着這空寂寂的房間,我好怕這夜裏的寂靜……”
聽着她喃喃的低語,江志尚的心頭像是被一隻秀拳輕輕地捶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就坐了下去,坐在了她的床頭,任着她的手輕攥着他的手,看着她又慢慢地合上眼睛。
清緻又睡去了,耳邊微微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撞擊着江志尚的耳膜,他看着她那張酒後泛着紅的臉。她的眉眼還一如當年,清秀而端莊,他想起了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
她做爲學生會的一員迎接新生的到來,爲新生引路。一身青裙,秀氣高挑。他是新生的一員,家在本城,自己開着車子過來。
“同學,車子不能開進去。”她青裙飄飄攔住他的車子。
他對着她挑眉,“怎麽不能?”
她很好脾氣,無視他故意地刁難,“這是學校的規定,學生不準在校内開車,請把車子停到外面去。”
他對着她又勾勾唇,“那好,告訴我你名字和電話号碼,我就把車子開出去。”
她顯然沒料到會遇到他這樣的新生,皺皺秀眉,但還是說道:“徐清緻,139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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