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媽媽......”
那一聲聲嘶心裂肺的叫聲仿佛就在眼前。
黑暗中,那個女人将瘦小的他放到樓梯口,用手輕輕的拂着他的小臉。
“小航,乖乖的在這裏等媽媽,媽媽一會就回來,餓了就吃面包,杯子裏有水,聽媽媽的話不要亂跑。”
女人站起來,轉過身,用手握着嘴,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黑暗中,他看到那個女人眼中的淚水滾滾落下,然後一臉決然的表情。
他揮着手向女人喊道:“媽媽,你早點回來,我一個人怕,我怕黑。”
女人沒有轉身,咬着嘴唇。
黑暗中傳來她壓抑的啜泣聲。
她毅然轉身。
“媽媽。”他又叫道。
黑亮亮的眼珠盯着女人的背影,眼裏滿是渴望,就像在黑夜中尋找光明。
那個背影,他一刻未曾忘記過。
女人的身子停滞了一下,身子顫抖着,腳步停下,也隻是停頓一下,然後毅然走出樓梯口,就這樣永遠的消失在他的眼裏。
他早已經不記得在樓梯口裏等了多久,餓了就啃一口面包,渴了就喝杯子裏的水,他知道媽媽讓他在這裏等他,無論如何他也不能離開,因爲離開了,媽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不能沒有媽媽。
面包吃光了,水喝完了,太陽落山了,整個樓道裏又暗又冷,他蹲在牆角,又餓又冷,望着不時出入的人,人們和他說話他也不理,他隻知道他要等他的媽媽回來接他。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就這樣盯着樓道口的鐵門,迷迷糊糊中他又聽到開門聲,樓道的鐵門再次被打開。早晨清新的空氣從門外湧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女人,卻不是他的媽媽。
他咬着嘴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讓他幼小的心幾經枯萎。
開門的女人走了過來,蹲到他的身前。
“孩子,你怎麽還在這裏?媽媽還沒有回來接你嗎?”
他沒有理她,隻是盯着鐵門,期望着下一個進來的是他的媽媽。
“跟阿姨回家吃口飯好不好?吃飽了再回來等媽媽,好不好?”
他搖着頭:“我要等媽媽。”他感覺到身子輕飄飄的,眼前有些模糊。
女人歎了口氣。摸着他的頭:“在這等着,阿姨給你弄點吃的!”
女人沒有食言,不一會就從樓上帶給他水和吃的。
可是他沒有吃,媽媽告訴過他,不要吃陌生人給他的東西,他們也許是壞人,是捌騙小孩子的惡人。
可是這個女人不像是那樣的壞人,她很慈祥,她臉上的笑容隻有在媽媽的臉上才見到過,可她沒有媽媽漂亮。
他搖着頭。不去接女人手裏的東西。女人歎了口氣,将東西放在地上,然後又取了件衣服給他披上。
他沒有拒絕。因爲他感覺到了冷,披上衣服暖和了許多,他感覺到好困,眼晴睜不開了,可是媽媽還沒有回來,他不敢閉上眼晴,他怕媽媽回來的時候他看不見她,聽不到他喊他媽媽。
女人歎着氣走了,每隔一會都要回來看他。
天又快黑了。他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天一夜了,媽媽。媽媽你在哪裏,爲什麽你還不回來。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的想你,我是一個好孩子,我聽你的話,再不惹你生氣,再不和你頂嘴。
求求你,媽媽,你快回來吧,我再也不會犯錯,什麽都聽媽媽的,我好想你,我的媽媽!
鐵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可是媽媽,你在哪裏,爲什麽你還不回來。
黑夜又到來了,又黑又冷,他害怕,他餓,他渴,他冷,可是媽媽,我不能離開,我怕離開了,您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我。
那個女人又來了,帶着香噴噴的米飯,還有溫水。
“孩子,跟我回家,我在這裏等你的媽媽,你已經在這裏兩天一夜了,不能再等了,聽阿姨的話好嗎?”
“不,我要等媽媽,她說過,她會回來找我,我要媽媽!”
他倔強的等待。
即便眼晴已經睜不開,可是他仍然不肯閉上眼晴休息會兒,他怕那鐵門打開時錯過了媽媽的身影。
一個男人披着衣服從樓道口走下來。
“小慧,不能讓他在這裏等了,會生病的,你把他抱到家裏,讓他吃飯睡覺,我在這裏等他媽媽!”
女人将他強行抱起。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等我的媽媽,媽媽,媽媽......我要等媽媽回來,放開我,我要等媽媽......”
他用力的踢打着女人,不肯離開,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他要抗衡外加給他的一切力量,媽媽,我怎能離開這裏,我要等你回來。
他哭着、叫着,樓梯口聚來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的看着他。
女人無可奈何的放下他,抹了一把眼淚,她太善良了。
将他摟在懷裏,陪他在這裏等媽媽,她的懷抱和媽媽的懷抱一樣溫暖,讓他感覺陣陣暖和。
女人很溫柔的勸他聽話,勸他吃飯,喝水,不然會沒有力氣等媽媽。
看着香噴噴的米飯,他終于熬不住了,吃了幾口,可是他感覺到喉嚨很痛,吃不下去,隻喝了一點水,那個男人過來把了把他的脈,皺起眉頭。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帶來了黑色的湯藥,他隻吃了一口就吐掉了,藥湯太苦了,他吃不下去。
他感覺到好冷,天又快亮了,他感覺到暈暈沉沉的,他聽到男人和女人在悄悄的說着什麽,可是他聽不清。
他隻知道,他不能離開這裏,媽媽會回來找他,他要媽媽。
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獨不能失去的。就是媽媽!
女人再次抱起他,他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眼淚從眼裏不受控制的流出來。鐵門依然關着,沒有打開的迹像。
他喊着:媽媽。媽媽,媽媽,我要等媽媽,我要等媽媽......
女人也跟着哭了起來,說着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天已經亮了,他發起了高燒,終于,他哭得精疲力盡。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到了一小床上,身上蓋着暖和的被子,他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仍然是那個女人。
她溫柔的看着他,用熱毛巾給他擦着臉。
他一動不動的盯着那個女人,他和媽媽有着一樣好看的眼晴,可是有不同的地方,她的眼裏有更多讓他安心的東西。
不像他的媽媽,他總能在她眼裏看到很多他那時候無法明白的東西。
從那以後他就生活在那個女人的家裏了。媽媽再也沒有出現過,他也再也沒有在那個女人面前叨念過她。
雖然他那時還很小,可是在他幼小的心靈上已經埋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
随着年齡的增長。他逐漸明白,他是被是母親抛棄了,是這家人養育他成長,培養他成人。
養育之恩,大過于天!
她就是她的母親,他就是他的父親。
有些東西隻掩埋在他兒時的記憶裏,某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他或許還會做那個夢,在夢裏他依舊淚流滿面。仍舊用盡全力呼喚着媽媽。
可那隻是一個夢,他把它藏在心底。從沒向任何一個人講過。
可是今天,這個夢蘇醒了!
當那個女人走進來的那一刻。他隻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那個夢就醒了過來。
華文昊感覺到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和那個女人。
眼前的景色變了,又回到當初的那個黑暗的樓道裏,他還是那個瘦小倔強的小男孩。
女人轉過身,他看清了她的臉,雖然歲月奪走了她的青春,但是那張臉他永遠都無法忘記。
他握緊了拳頭,身子微微顫抖着,如果不是因爲靠着牆,他不知道是否還能站住。
“媽媽......”
華文昊的聲音微不可聞,他拼命的隐藏着眼裏的淚水,那些淚水隻曾在無人的黑夜裏流淌出來過。
可是他控制不住了,那些淚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拼命的湧出來。
爲何你當殘忍的抛棄了我,爲何又這樣突然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兄弟,喂,文昊,你怎麽了?”
沈明詫異的盯着華文昊,他壓低了聲音,從來沒有看到華文昊如此失态過。
這在樣的場合,他不應該這樣才對。
沈明将身子移過來擋住華文昊的視線,去拉他的手。
觸碰到他的手時,感覺到那樣的冰冷。
沈明低聲說道:“怎麽回事!”
華文昊心神巨震,眼前的景物逐漸恢複過來。
冰冷的樓梯口消失了,鐵門也消失了,他仿佛從地獄的門口被召喚了回來。
沈明手上的溫度讓他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他用力的攥住沈明的手,仿佛一松開就失去了可以讓他支撐的支點,那一絲溫度讓他感覺到他還活着,那一絲溫度讓他幾近冰冷的軀體漸漸溫暖起來。
沈明被他握得仿佛骨頭都要碎掉了,他感覺到華文昊好像在失控的臨界點。沈明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以他對華文昊的了解,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忍着疼痛,用手攬起華文昊的肩膀,悄悄的向門外走去,幸好這個時候中央保健委的五名專家還有威廉姆斯從方老的卧室一起走出來。
沒人注意到沈明和華文昊兩個人。(未完待續)
ps:這章幾近把自己寫哭了,忽然想到兩鬓花白的母親,願天下的母親們幸福平安,向兄弟們求幾張月票吧,也祝你們的母親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