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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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醫學對瘟疫的治療方法最有用的就是注射病菌抗體,這種病菌抗體本身就是細菌的一種。就像發熱醫生都不主張馬上降溫的原理是一樣,醫學認爲人體對病菌都有自己的抵抗方法,病菌對病菌的戰争激烈就是發熱的表現,每次戰争都能提高人體的免疫力,殺死一些不良細菌。
瘟疫是傳染性極強的細菌感染,這種大規模的感染最可怕的其實不是死亡,而是傳染性。人就是這樣,一遇到災難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安全,爲了避免被傳染,就逃竄,攜帶了病菌往各個方向擴張,造成更多的人感染。
如果一開始就控制在幾個傳染源中,那麽集中藥力大夫一救治就可以消滅疾病。可是當被擴張後,分散的不止是藥力還有大夫。
現代醫學那麽發達,一百個人中都不見得有一個醫生,那麽在古代大夫這種屬于不入流的行業裏,又能有幾個大夫呢?
大規模的疾病一展開,僅僅幾個大夫就如杯水車薪,就算安上發動機不眠不休,他們又能救幾人呢?
病情無法得到控制,就越來越嚴重,當病菌消耗完人體的營養物質,人這個意義就沒了,也是我們理解的死亡。
明月畢竟是現代來的醫生,雖然隻是外科醫生,但是也曾經系統地學過醫,對這樣的病菌沒有精密的化學儀器也不能發表确切的理論。隻是憑一路來的觀察,覺得這瘟疫其實不可怕,至少這些細菌沒有經過現代化學機器污染等影響形成太複雜的細菌變異。
它們單純很多,發病初期如果能得到有效預防是可以避免擴展的。而沒感染的人,也可以通過吃大鍋藥來預防。棘手的是到中期或晚期的病人,這就需要知道是什麽病菌,然後從患病着身上找到抗體或者血清注射才能挽救。
沒有試驗儀器,僅憑自己的能力,明月就算有蓮符的神力,也無法弄清到底是些什麽病菌。
明月從沈家的信息網中知道了韋弗占領了魏州的事,她弄懂了南宮友爲什麽叫她龔玥的事後沒有退縮,還是帶人趕到魏州,隻是她們在離魏州五十裏的地方被堵截了。這是魏州的一個附屬小鎮,全鎮不過一千人,除去地震死亡,瘟疫逃跑後剩下的人也就三百人。
這個小鎮名喚高平,鎮裏的人大都姓高,有些像家族似的小鎮,排外性比較強,很多外姓的人如果不是很有本事在這小鎮都站不住腳。所以高平鎮雖然屬魏州知府管轄,鎮長卻是高姓人,鎮裏一些法規都是家族似的家法。
高平鎮也感染了瘟疫,可是就因爲這樣的家族似管理,控制得比較好。他們将患病的人趕到城南廟裏,隻允許大夫進去,其他任何人不允許出入。
同時鎮裏還組織了自衛隊,由鎮長的兒子高達負責管理,每天分三撥人在鎮外巡邏,不準外人進入高平。原來用于州縣間來往的官道也改在了鎮外,要繞道十多裏,而且崎岖難行,那些逃亡的百姓或者來往的商人怨聲載道,可是也隻能毫無辦法地繞道。
因爲高平鎮給鎮四周都築起了城牆,上面高達弄了一隊弓箭手,這些弓箭手配備了殺傷力很強的弩弓,射程都很遠,而且都是些高手,一箭一個,就算訓練有素的士兵都不一定能突破這樣的防線,何況一般的平民百姓呢!
年僅十八的高達就是用這樣強勁的方法保衛着高平,可是再強悍的武力也不是對抗病魔的有效武器,盡管已經有了防止措施,卻無法抵達病菌的擴散。
這三百人裏面老幼病殘都有,大夫更是少得可憐,唯一兩個大夫,一個老了,一個還沒學滿出師。當老大夫終于因爲疲勞倒下時,高平鎮似乎就斷了希望。
高達的父親高于趕鴨子上架,硬把那沒出師的小大夫架了上去,這小大夫跟了師父一段時間,照着師父教的方法去醫治别人,可終究因爲缺少經驗,遇到一些特殊的事就無法處理。
再加上這麽多人就自己一個大夫,這家頭痛叫他,那家皮癢也叫他……生命都重要,小大夫卻不是鐵打的身子,沒忙上三天,也倒下了……還好不是瘟疫,是累病的。
小大夫可以倒下,鎮裏卻不能沒大夫,高于就給高達下了一個死命令,讓他出去找大夫,高鎮長的原話是:“我不管你怎麽找,就算綁你也給我綁一個來!”
高達就帶着這個‘至高無上’的命令帶人出來‘綁’大夫了。請是不可能的,誰會自己送上門啊,所以他認爲‘綁’很實際。
明月就這樣撞上了高達的陷阱裏,的确,實實在在的陷阱,因爲高達在摸清明月這輛馬車裏裝的是藥材,再偷窺到她給人治病後就鎖定了她這個目标,在她前進的路上,挖了一個下野豬的陷阱等着她自投羅網。
可憐明月一路來就沒遇到這樣的劫道,等車夫将馬車趕到陷阱裏時,她們才驚覺不對。
整輛馬車一半被陷進了陷阱裏,另一半高高地翹在空中,這還是高達想着馬車上的藥材還需要,全掉下去要弄上來麻煩,這才手下留情,沒容明月她們跌到底。
就這樣,明月和江姨都因爲突然的失陷全跌到了馬車前面,撞在了橫梁上,兩人暈頭轉向,還沒反應過來,周圍已經一片:“不許動”的吼聲。
兩人摸着額頭,互相看看,以兩人的武功,要出去很容易,可是這車藥材難道棄了?
明月可舍不得,這車藥材在魏州,那是比黃金還值錢的東西,她怎麽舍得。
爬過去,還沒拉開傾斜的車窗簾,就看到一人跳上了車尾,馬車往下沉了沉,明月趕緊抓住車轅穩住自己,回頭一看,一個年輕的身影站在馬車上,揚起下颚笑道:“我們沒惡意,隻想請大夫到我們鎮住幾天,看幾個病人就行,診金加倍。”
他背了光,明月看不清臉,聽他聲音很動聽,語氣也不算惡劣,就揶揄:“我們能拒絕嗎?”
高達愣了愣,估計沒想到這大夫還有膽子和自己講條件,直覺地回答:“當然不能。”
明月挑眉:“不能就沒什麽好說了,走吧!”
高達再次發愣:“你不反抗一下?”
他做了那麽周密的策劃,還計劃好了明月她們要是反抗自己怎麽對付,沒想到明月反抗都不表示一下,就同意跟他走了,這感覺好像十多人拿了殺傷力很強的弓弩去對付巨大的野豬,沒想到卻射到一隻小兔子,嚴重的不平衡……
“反抗有用嗎?”明月整理了一下旁邊因爲傾斜全掉在她身上的藥材,将自己解救出來,諷刺地問道。
“沒用,因爲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高達總算找到了一點成功的感覺,用手中的劍挑開車簾,讓明月和江姨看到外面站了一圈手持弩箭的同伴,還得意地補充道:“隻要你們敢反抗,他們一定會将你們射成刺猬。”
明月和江姨互看一眼,江姨挑挑眉,明月搖搖頭,她明白江姨的意思,就是如果要走的話她對付這些人。
明月則從各色各樣的衣服還有這些年輕的臉上看出他們隻是一些普通的百姓,他們是要找大夫看病,也算不上劫道,自己本來也是隐身,給人看看病也沒什麽,就示意江姨先忍忍。
“我們不反抗,是不是看了病人就讓我們走?”明月伸伸懶腰,試探這人的底線。
高達想了想:“隻要你能把我們的病人都醫好,一定會放你們走。”
他隻是要綁人去醫病,又不是要殺人,這樣回答應該不錯。
明月失笑,這人還真誠實,可是誰知道他們有多少病人啊,要是很多,什麽時候能醫完啊!
想想不答應也不行,這人既然耗上了她們,怎麽肯輕易放手呢,先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再說吧,就答應了。
高達見她答應,就讓手下把馬車拖了上去,派自己的人去駕馬車,自己端了弩守在車廂裏看着兩人。
明月等車子重新上路,才借助敞開的簾子看清對面的人。
很年輕的臉,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按照自己這身體的年齡,比自己還大。身體還沒發育完全,俊秀的臉充滿了活力,兩眼黑而明亮,嘴角微微上翹,顯得很堅毅。一說話露出一口白牙,又給他添了幾分稚氣。
明月看清他的臉就更放心了,相由心生,這孩子不是狠毒的人,一定是被逼的吧!
想着就随口問了出來:“你先給我說說病人的情況吧!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高達雖然在同齡人面前很有智慧,可是哪知道明月是兩世爲人的人,看這張比自己還小的臉,根本沒想到要防她,就把病人的情況說了。在明月的誘導下,還把高平鎮的防衛,爲什麽出來找大夫的事都不知不覺倒了出來,到說完都沒覺得明月套自己。
明月在心裏暗笑他的簡單,但也釋然了,知道對方的目的也就好處理。很誠懇地表揚了高平鎮處理疾病的方法,表示自己一點會盡力爲病人治病的。
人和人的直覺是很重要的,就像小孩單純,卻知道誰是真的對自己好一樣,這樣的喜惡直覺純屬本能,所以到高平鎮時,高達已經收起了弩箭,把明月當做自己的兄弟,一口一個‘龔小弟’的叫。
明月女扮男裝,也沒有說真相的意思,默認了他的叫喚,還默認了他表示親熱的拍肩,盡管這小子的手真重,一拍上去震得她骨骼都響,她也沒皺眉。
她看出來了,這高達和兄弟們都很樸實,大家表示親密的方法就是擁抱拍肩,她要拒絕,這小子一定以爲她不把他當兄弟。爲了免生枝節,她就把這舉動當做舒經活絡吧!
反而是江姨看不過眼,提醒高達說:“高小弟,我家這小子學醫,沒有你強壯,你下手輕一點吧,免得還沒給你們的病人看病,大叔我還要先給他正筋骨。”
一句話讓高達斜眼看看明月,絲毫不内疚,還取笑明月:“龔小弟身體太弱了,長這樣像女人似的,手不能提,拳不能打,難怪去學醫。不行啊……等這事了結了,你在我們這多住一段時間,哥帶你去打獵,多跑動跑動把身體練強壯一點。”
明月失笑:“大哥身體強壯卻不會醫,小弟身體雖然弱卻醫術不錯,各人擅長不一樣,不能強求。”
高達被說的無言,半天瞪了她一眼,咕哝道:“不識好人心,你多強壯一點會死啊……瘦成那樣,風一吹就倒,别說給人看病,别自己先倒下就行!”
明月心一動,又笑了,這小子,這是在關心她嗎?
彼時幾人正站在高平鎮外等人開城門,高達正對着明月,夕陽西下,暗紅的霞光照着衆人,給明月清秀的臉上灑了一層淡色的光,一笑,唇紅齒白,臉頰邊很淺的旋渦似把霞光都網羅進去,說不清的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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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還是三更,還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