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給她借口
暖暖的燈光下,風離懷抱小妖,看看在自己懷中酣睡的小臉,再看看還在沉睡中的明月,他的心裏充滿了甯靜。
明月已經昏睡了三天了,高燒不斷,腳上身上被火燒傷的傷口讓江姨看了都心焦,風離不是不心疼,可是卻沒有江姨的失望。
“她一定會醒來的,我相信她。”他就隻做過這句解釋,不足以讓人信服,所以連張梓他們都以爲他太傷心了才堅持這樣的夢想。
可是還有一個人也和風離一樣堅持,平靜地進來看看沉睡的她說了同樣的話就去做該做的事了。
風離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的确起過猜疑,在他失去記憶先下了神宮的這些日子,據說是沈東豫一直陪着明月,也是他陪着她回來的,他們之間難道真如兄妹一般幹淨?
這樣的想法隻是一閃而過,看着那昏睡中的女人,他堅定地抹去了自己的狹隘,似乎如果自己懷疑她,她就可能不願醒似的,他一絲一毫都不願給她這個借口。
“月兒,你睡得夠久了,醒醒吧!小妖他需要你……我……也想你!”
風離握住了她的手,曾經以爲一生一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卻在她需要自己的時候放開了,一想到她大着肚子被留在神宮裏,他就無比痛恨龔紫雪。
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隻記得和她吵架後她一人跑走了,很晚不見她回去,怕她迷路就出來找,結果遇到了龔紫雪,兩人一起走進了迷宮,看到了她和昱軒在一起……
風離沉了臉,想起一切又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情敵,昱軒和沈秋芙去了熱河,據說很平靜,沈秋芙還生下了一個小公主,臨行前托人帶信給風離,請求風離給她賜名。
按輩分來算,風離是這個小公主的皇爺爺,他這一輩分的人就隻剩下他。皇爺爺,又是當今皇上,賜個名很正常。
如果是一般的百姓家,的确沒有什麽含義,可是因爲是昱軒的孩子,風離就要考慮沈秋芙的請求背後有沒有其他意義。
說起沈秋芙的熱河避暑山莊,那就太熱鬧了,風離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卻有人按時把他們的近況報上來。當時沈秋芙走時帶走了昱軒的所有嫔妃,大了肚子的就很多,聽說生了一堆孩子,整個山莊裏随處可見抱孩子的女人。
在這樣的環境中,沈秋芙竟然沒崩潰,就這份沉着都讓風離佩服,心裏早有打算,想着這邊的事一了,就找個機會親眼去看看,随便好好看看自己喜歡‘裝傻’的侄子昱軒到底想做什麽。
帶上明月去吧!過去總是一個坎,他可以不在乎,卻不能不讓他們做個徹底了結,他的皇後,要從身體到心完完全全都屬于他!
龔紫雪怎麽辦呢?
對于這個欺騙自己,多次暗害明月的女人,風離有些頭痛。
殺了她?在天下大多百姓甚至百官都被她的‘善舉仁慈’收買後,這樣做有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倒不介意别人怎麽說,可是帶來的麻煩也是很棘手的,特别是在這多事之秋,瘟疫四起,到處都在反他的情況下再廢黜龔紫雪,知道内情的能理解,不知道内情的隻會說他喜新厭舊。他總不能一個個拉着去解釋吧!
要想個妥善的方法!
風離蹙了眉,暗衛送來的消息是龔紫雪已經回到了京城,宮裏有一個龔皇後,龔皇後從來沒出過宮,她做的一切那麽周到,他哪有證據去證明她要加害明月甚至自己的事!
看來龔紫雪遠比想象中的難對付,換了以前,風離可以不顧一切先殺了她再說,可是他現在是皇上,要将明月帶回宮沒有後患,他考慮的就不能那麽簡單。
想到明月,不由握緊了她的手,他失去了記憶,可是她沒有。她知道自己立了龔紫雪卻不去找他,是在生他忘記她的氣,還是有其他原因?
生下了他的孩子,卻不允許他相認,她到底想做什麽啊?
“月兒……對我有不滿你就說,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他有些無奈地看着她,想起了挂在空中時那一吻,心莫名地顫抖起來,低頭,還沒想到自己要做什麽時,就吻住她……
對了,就是這樣的感覺,很安心,很熟悉的纏綿,隻是吻着,就讓心跳越來越快。他總算知道她和别的女人有什麽不同,面對比她更美的龔紫雪,他從來沒有想親吻的想法。而她,就算此時粗糙的唇,也能帶給他強烈的悸動。
懷裏的小妖不舒服地拱來拱去,風離被逼放開明月的唇,低頭看着小家夥潮紅的臉,苦笑:“我沒能力叫醒你娘,難道你能嗎?”
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小妖睜開了眼睛,胖胖的小手亂抓,風離也不知道出自什麽心理,将他的手引到了明月的手上。小妖抓住明月的手指,突然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聲,倒吓了風離一跳,這小小的腹腔,怎麽能發出這樣巨大的聲音啊!
“小妖怎麽哭了?”端水進來的江姨困惑地問道,随即看到了緊抓着明月手的小妖。
風離有些尴尬,本來隻是試試,沒想到小妖一逮住就不放開了。
“我來吧!”江姨放了盆,走過來接過小妖,又憐又愛地拍拍小屁股,說:“小妖是不是想媽咪了,那就在媽咪身邊躺一下吧,讓你媽咪趕緊好,才有人陪你玩……”
江姨把小妖放在明月的臂彎中,小妖拱了拱,更緊地依偎過去。
江姨歎口氣,對風離說:“皇上你先出去吧,我讓明月喂喂小妖,他可能想他娘了!”
風離愕然,怔了一會才問:“小妖都是月兒自己喂嗎?”
皇家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生母喂養,都有奶娘,所以風離從來沒想過明月還自己喂小妖。
江姨淡淡地說:“月兒堅持自己喂,出門也沒斷奶,估計早撐得難受了!”
風離下意識地就看向明月,他不是沒注意到不同,隻是以爲分别這些日子以來明月長大了,根本沒往這方面想。被江姨一提醒,才發現她衣襟下都濕了,一想到她親自喂養着自己的孩子,風離的心就暖暖的。
下一次,一定不會錯過她懷孩子,生孩子,養孩子的曆程,他從頭到尾都要陪在她身旁。因爲一想到龔紫雪生産的艱難,再想到明月也會遇到同樣的事,他就後怕不已,當時的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風離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站在營帳外,一會就聽到裏面的小妖安靜下來,是在享受母親的懷抱吧!
媽咪?風離很好奇這個稱呼是怎麽來的,以前就問過,可是誰也沒告訴他,他現在知道是明月在懲罰自己遺忘她,想知道答案,看來隻有從明月口中親自問出了。
魏州的情況這三天已經有所控制,風離沒有急于回京就是要留下親自控制瘟疫。按明月所教的方法,軍隊強制隔離病患,一個村莊一個村莊地監控起來,嚴格區分重病患者和輕症患者,還有疑似患者也是隔離了排除險情後再放回。
張梓帶兵負責收屍焚燒,再一個個村莊消毒。而高平鎮打開城門迎接他們的少年高達也投奔了張梓,因爲做事得力沒一天就讓張梓提拔爲小隊長,負責熬大鍋藥給士兵們預防。
風離對這少年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不是因爲他經常在帳篷附近轉悠,而是少年看他的眼神。本來作爲皇上,就算張梓他們和他很熟,都不會肆無忌憚地盯着他看,可是這少年卻不一樣,他看他的目光不是在看一個皇上,也不是對于一個将軍的景仰,更多的時候風離覺得他的眼神裏充滿了評估……
對,評估,就像在想象着他是否能勝任一件事似的,他用這樣放肆的眼神打量他夠不夠格!
這讓風離很不舒服,要不是看他真的很用心地做事,而且提出了很多治病防止瘟疫的方法,他早讓張梓将他換去别的地方。
雖然皇上的尊嚴不是不容挑釁,可是他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爬到頭上的,不管作爲皇上,将軍,還是男人,他都該得到他應有的尊重。
風離暗自想着這小子要是不懂禮數真想挑釁自己,他不介意親自教教他什麽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