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8)
雖然,她沒了說道的引子,但是慕家發生的事還是傳了出去。
朝中皇子們爲了那個位子你争我鬥,慕良翰身爲戶部尚書,内閣大學士之一,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呢,府裏一下子換了三分之二的下人,這麽大的動靜,那些盯梢的怎麽可能沒發現。
各家安插的眼線,除了皇帝的人,也都被慕筠溪順便連根拔起了。但是探子們總有他們專業的手段,七拼八湊的還是把慕家的情形大緻給探聽了出來。
于是,禦史們興奮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取出空白的奏折本奮筆疾書,準備大幹一場。
秦王府,新任護衛統領敲開了宗政博延書房的門。
“王爺,事情都辦妥了。”他的名字叫做沈方,原本是童修的副手,童修去了北疆之後,便由他接手了統領之責。
“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宗政博延擡手揉了揉額角。他的準王妃雖然在大事上從不馬虎,但是一些小事卻是不夠細緻。
那幾個丫鬟既然生出二心,肯定不是好的,就這麽輕輕松松給放出了府,那些人也不會念着她的好。要不是他派了人跟着那幾個丫鬟,在她們散播謠言之前及時把她們控制了起來,此刻京城怕是又要謠言滿天飛了。
不過,現在也沒好多少,他的準王妃可真是大手筆,一下子換了府裏三分之二的下人,慕尚書和那二夫人院子裏更是幾乎全部被換了個幹淨,明日禦史可是有的說道了。
便是禦史不說,那些被拔了眼線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夏日天亮的早,寅時不到天已經亮了起來,宗政博延從馬車上下來,清晰地看到了大臣們各式各樣的目光。
宗政博延自巋然不動,照舊一個人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等着早朝開始。
鼎元帝高高地坐在禦座上,文武大臣整齊地分列兩邊,禦史和六科給事欲欲躍試,隻等着江德慶喊出那聲,“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便一個個興奮地跳了出來。
“臣有本奏。”“臣也有本奏。”
“臣要奏戶部尚書之女,欽封錦繡郡主,嚣張跋扈、草菅人命、不敬尊長,此等品行敗壞的女子,不堪郡主之位,更不堪秦王正妃之位。”禦史中丞搶先說道。
其他站出來的人立刻道:“臣等複議。”
鼎元帝沒有開口,朝堂上一片寂靜。許多事不關己的大臣心中也是納罕,自古以來被在朝上參奏的女子,這位慕家小姐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而且還接連被參奏了兩次,實在是稀奇。
也有人看不慣這些禦史和六科之人的做法,有事說事,拿一個女子做伐子幹什麽,真不是男人。
宗政博延還沒站出來,四皇子卻先開了口,“你們一個個号稱朝中重臣,整日盯着一個小女子作何?讀了那麽多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一個個不修口德,非要将人逼死才罷休嗎?”
宗政博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冷笑。這話聽着是在斥責這些禦史,實際上卻是在逼迫筠溪。
他斥責禦史不修口德,要逼死筠溪。往深處想,那豈不是說,若禦史說的都是真的,筠溪就得去死了?
四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宗政博延淡定地出列,道:“兒臣有話要說。”
“講。”鼎元帝淡淡地道,眼中的煩躁卻是減輕了些許。
宗政博延得到鼎元帝的允許,轉身直面最先開口的禦史中丞道:“還請大人爲本王仔細解釋一番本王的未婚妻是如何嚣張跋扈、草菅人命、不敬尊長的。”
禦史中丞接觸到宗政博延冰冷的眼神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又覺得自己占據了道理,硬撐着挺了挺胸。
禦史中丞想着,他身後有大皇子和司徒首輔撐腰,秦王又能奈他何?
“下人也是人,錦繡郡主肆意欺壓其府中下人,是爲嚣張跋扈。臣更是聽聞,錦繡郡主去溫太傅府上做客,僅僅是因爲迎客的管家忘記稱其郡主封号,便當衆大加斥責,事後那女管家更是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害了。”
“本王卻是不能苟同。”宗政博延冷聲道:“若是府中下人犯錯,身爲主子卻連懲治的權力都沒有,如何約束下人?難不成在劉大人的眼裏,任由下人犯上作亂才是賢良淑德的典範嗎?不知劉大人家的小姐是否便是這般賢良的女子?”
一句話噎得禦史中丞臉色紫脹,若是承認了自己的女兒是這樣的性子,那還有誰家願意娶他的女兒?官宦人家的正妻哪個不要管家理事,娶個不會管家不說,說不準自己管了下人還得被女方當爹的參上一本的女人,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宗政博延卻是不管他的臉色,仍舊慢條斯理地道:“至于溫太傅家那位女管家,先不說本王的未婚妻隻是好心提醒了對方兩句,當時在場閨秀皆可證明,劉大人所謂的風聞卻又不知是從何而聞?”
“這,自然是市井傳言。”禦史中丞猶豫地道。
宗政博延冷哼了一聲,疾言厲色道:“劉大人也說隻是市井傳言,須知三人成虎,傳言最是不可信。劉大人身爲朝廷命官,遇事難道不該謹慎求證嗎?如此人雲亦雲,如何擔得起朝廷命官之責?”
禦史中丞被他的氣勢一壓,腦子裏頓時一團亂,話不經思考便已出了口,“禦史有風聞言事之權。”
他這話一出口便知要遭,隻是宗政博延卻完全沒有給他描補的機會,“好一個風聞言事之權。本王卻是不知禦史奏事竟都是這般完全不以事實爲根據,随心所欲的。爾等這一張利嘴之下,究竟有多少冤魂?”
“爾等倒是博得了直言敢谏的美名,不說流芳千古,卻也算是聞達于世了,可曾想過爾等的作爲置父皇于何地?”
這句話一出,不止是禦史中丞,所有的禦史以及六科之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再一擡頭看到鼎元帝隐含怒火的表情,臉色就更加難看了。禦史的職責就是監察,不僅監察百姓、百官,也監察着皇帝的言行。雖然品級不高,但權力卻很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