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事了(6)
宗政博延擔心鼎元帝被氣出個好歹來,趕緊站出來道:“父皇息怒,容兒臣說兩句。今日之事兒臣雖然沒有從頭到尾目睹,但後續處理卻是兒臣一手操辦的。那枉死學子的友人當時雖然十分激憤,卻已被兒臣安撫下來,應當不會再做出這般過激的舉動才是。”
他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懷疑背後有人做小動作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和鼎元帝的想法不謀而合。
總算還有個能幹的兒子,鼎元帝想着,欣慰地看了宗政博延一眼。
鼎元帝想到這一點的時候,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大皇子。老大一直和太子過不去,又是第一個到他這裏來告狀的,嫌疑自然是最大。
可是對大皇子的性子他也十分了解,老大肯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進宮跟自己告狀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趕在太子這個當事人前面。這麽短的時間内,老大應該沒有時間安排出這樣的大場面。
第二個懷疑的就是宗政博延,鼎元帝覺得宗政博延辦事沉重可靠,思慮周密,而且爲人鐵面無私,公事公辦,不會主動去陷害其他兄弟,但在兄弟們犯錯之時,也絕不會包庇。宗政博延又是第一個出現在案發現場的,說不定便是擔心他不會秉公處置太子,才弄出這兒一出來逼他做決定。
可,鼎元帝又想,若真是如此的話,老五應該不可能這麽鎮定地說出自己的懷疑。
“老五,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調查吧。”視線在三個兒子身上轉了一圈,鼎元帝最後還是把目光停在了宗政博延身上。
宗政博延恭敬地應了一聲,心裏卻忍不住有些悲涼。他一直知道父皇多疑,可是當這份多疑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不好受。
他自問雖然有野心,但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從不屑用那些陰私鬼蜮的手段。他以爲就算兄弟們懷疑他,父皇至少也該是相信他的。沒想到,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在父皇心裏的地位。
正在此時,大地卻是一陣劇烈搖晃,太子和宮女太監們已經倒在地上滾成了一團,大殿内的花瓶擺設噼裏啪啦的掉在地上摔成一片片碎片。
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鼎元帝就要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宗政博延來不及思考,便沖上去将人扶了起來。
強烈的震動一晃而過,平靜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屋頂的琉璃瓦也開始斷斷續續地掉落下來。
皇宮屋頂的琉璃瓦用的都是好料,絕對實心,每一張的分量都不輕,砸在頭上,絕對腦袋開花。
這個時候,衆人才反應過來這是地龍翻身了。
太子當先,一種太監宮女随後,屁滾尿流地向外爬去。大皇子看了鼎元帝一眼,猶豫了一瞬,還是轉身跑了出去。
整個禦書房裏就隻剩下了鼎元帝、宗政博延和江德慶三人。宗政博延看着江德慶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忙道:“父皇交給本王,江公公你護住自己便是。”
又半蹲下身對鼎元帝道:“兒臣背您出去。”
鼎元帝眼眶忍不住微微有些發熱,在這種生死一瞬的時刻,他最寵愛的太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先自己逃命去了。
而他對老大雖然沒有對太子那般疼愛,但老大到底是自己第一個站住腳的兒子,而且這個兒子頭腦聰明,武藝超群,他對這個兒子也是頗爲寵愛的。
可是這個兒子在自身安危和他這個父皇之間,還是選擇了自身。
反而是被自己忽略了許多年的兒子,和身邊的老太監對自己不離不棄。
這樣的結果,鼎元帝心裏的感受實在是非常複雜。
另一邊,慕府中,地震還未開始,慕筠溪就發現了空氣的異樣,立刻警覺地離開屋子,向陳秀的院子趕去。
卻是走到一半,大地就開始顫動了。慕筠溪心中一凜,想要快點趕到陳秀身邊,可是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總是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往日精妙的步法此時根本施展不開,她隻能靠着雙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好不容易跑到陳秀的院子,看到屋子都好好地立在那裏,沒有出現塌陷,才松了口氣,就聽到屋内傳出一聲尖叫,“夫人發動了。”
“慌什麽。”慕筠溪走進房間,發現房裏的下人全部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倒是陳秀臉色雖然十分蒼白,卻是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
慕筠溪松了口氣,還好那床是固定在了地上的,母親提前發動,應該隻是受了驚。算算日子,離原定的預産期也就還剩下不到半個月,提前這麽幾天,對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沒什麽妨礙。
接生婆也是一早就請來住在家裏的,是宗政博延找來的内務府的老人,在宮裏爲不少娘娘接生過的,經驗十分豐富。
“司棋,你去把接生嬷嬷帶過來。”她說的是帶,司棋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無論接生嬷嬷願不願意,都必須把人給帶過來。
“趙嬷嬷留下陪着母親,你們幾個去燒水,你們幾個去準備些簡單的吃食來。”慕筠溪鎮定自若地指揮着房間裏的下人,衆人心中恐慌的情緒慢慢沉澱了下來,紛紛按照她的吩咐去幹活。
緊接着,大地又是一陣晃動,雖然比剛才輕微了些許,但還是有種地動山搖的感覺。陳秀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大顆的汗珠不停地滑落,雙目卻擔心地看着慕筠溪,“筠溪,你先出去。”
地動的時候,待在院子裏總比在房間裏安全許多。
慕筠溪搖了搖頭,“我在這裏陪着母親,萬一有什麽事,也好支應。”
這房子現在看着還算結實,但是誰也不知道這餘震還會持續多久,又會是多大的強度,萬一房子沒撐住倒了呢?到時候自己在外面,根本來不及救人,還是在裏面守着放心些。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守在産房裏像什麽話。”陳秀拉下臉。
慕筠溪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母親不用說了,不管您說什麽,我都是不會出去的。我知道您擔心我,可我也同樣擔心您。您還有未出世的弟弟,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您放心,我的武功很高的,我肯定能在屋子塌下來之前把您和弟弟平安帶出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