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郡王從來沒被一個小輩這般輕慢過,臉色不由十分難看,卻也隻能強忍下來。兒子和女兒昨晚才得罪了慧敏公主,名聲在整個權貴圈子裏幾乎臭大街了,他不能再把把柄落入别人手中。
端郡王掩在袖中的手狠狠地握了握,半晌才平複了情緒,沉聲道:“本王是帶着誠意前來求親的,貴府如此處事,是要羞辱我端郡王府嗎?”
“呵。”慕筠溪嗤笑出聲,“小女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霸道求親的,難不成隻要是您兒子看上的,就都得嫁給他不成?那他改天說自己看上了公主,王爺是不是也敢沖進皇宮對皇上如此叫嚣呢?”
端郡王頓時語塞,他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慕家大小姐竟然如此伶牙俐齒,而且似乎完全看不上自家兒子。
自己親自上門求親竟然被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端郡王不由既憤怒又羞恥。
正在此時,一個小厮走了進來,通報說,“秦王前來拜訪。”
慕良翰自然立刻起身前去相迎,端郡王雖然在身份上算是宗政博延的長輩,但他是郡王,宗政博延卻是親王且又是皇上親自,在地位上是完全不能比的。此時,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羞憤了,也跟着起身迎接。
宗政博延看到端郡王眉頭微微動了動,疑惑道:“端王叔也在?”
端郡王神情微微一動,歎了口氣道:“還不是爲了老臣家裏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哦。”宗政博延一副了然的模樣點了點頭道:“王叔是帶誠弟前來道歉的?昨日誠弟的舉動确實唐突,幸好慕小姐避開了,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端郡王沒想到宗政博延會這麽說,頓時面紅耳赤,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得。
慕筠溪暗暗偷笑,這位秦王殿下面上一本正經的,一張嘴卻是淬了毒般,張口就能輕易說的人無地自容。不過,這般看着,倒真是大快人心。
她以爲話說到這份上了,端郡王怎麽着也該知難而退了,沒想到這位爲了兒子還真是豁出去了,吭哧了半天,愣是把話說出了口,“老臣是來道歉,也是來求親的。老臣教子無方,險些毀了慕小姐的清譽,實在不知如何補償。不若兩家結爲秦晉之好,解了這個誤會,也是親上加親。”
慕筠溪沉下臉道:“小女外家姓陳,高攀不起端郡王府。”
宗政博延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端郡王道:“慕小姐好像并不願意。”
“這……”端郡王以爲他好歹也是姓宗政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爲了皇室的顔面,宗政博延也會站在他這邊,沒想到這位皇侄竟然意外的“公正無私”。
宗政修誠卻完全沒有看明白此時的形勢,隻想着有宗政博延在,自己的靠山就更硬了,忍不住跳出來道:“不過一個尚書之女,我堂堂宗室郡王之子,哪點配不上她?父王看在大家都是親戚的份上才以正妻之位相求,依本世子看,側妃之位足以。”
說完,還忍不住讨好地看了宗政博延一眼。
“就憑你這智商,本姑娘也不會嫁給你。”慕筠溪嘲諷道。聽說端郡王妃和端郡王是表親關系,近親結婚,怪不得生出來的孩子這麽蠢。
宗政博延瞥了慕筠溪一眼,雖然這位族弟确實很蠢沒錯,但看在端郡王的面子上也不會有人當着他的面說出來,這女人還真是大膽,還是說料定了自己會給她撐腰?
慕筠溪隐秘地朝對宗政博延眨了兩下眼睛,好歹是合作者,你難道忍心看着我被人欺負?
宗政博延不知怎的,就是看清了慕筠溪眼神要表達的意思,不由一頭黑線。他怎麽沒看到這女人被人欺負了,不是一直都是她在欺負人嗎?
我可是你未來的正妃,這人貶低我不就是在貶低你嗎,我可是在維護你的顔面啊!
慕筠溪眨巴着大眼睛傳遞着自己的意思,表情十分單純無辜。
端郡王看看慕筠溪又看看宗政博延,突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位慕大小姐很可能是秦王看上的人,而自己剛才還在秦王面前說要求取他的心上人,不僅如此,兒子還将這女子貶低的一文不值。
如果秦王遷怒,自家能承受的住嗎?
端郡王瞬間被吓出了一頭冷汗,有些結巴地補救道:“這……這個婚姻乃是終身大事,當然是兩個小兒女能夠兩情相悅最好,否則結成一對怨偶,就不美了。既然慕小姐不願,此時就此作罷,就此作罷。”
宗政博延點頭道:“端王叔深明大義,堪爲宗室楷模。”
“呵呵。”端郡王扯着臉皮幹笑了兩聲,狠狠地瞪了一眼還要說話的兒子,忙不疊地道:“本王還有些事情,就先告辭了。”
慕良翰忙叫道:“郡王慢走,您的禮單落下了。”
端郡王頭也不回地道:“些許玩物,本就是給慕小姐賠禮道歉的,慕大人不必客氣。”如果送些錢物就能讓秦王不再追究自家,再多送一倍他也不會心疼啊。都是王妃出的馊主意,這下子真是害慘了他端郡王府了。
慕良翰迅速收起臉上虛僞的焦急,換上一副笑臉,對宗政博延拱手道:“今日多謝王爺爲小女解圍了。”
“舉手之勞罷了。”宗政博延擺擺手道:“本王已向父皇請旨求娶大小姐爲正妃,父皇已經答應了,選秀後就會有聖旨送達。”
選定的合作者太過優秀,一個露面就引來了大批狂蜂浪蝶,宗政修誠這個蠢貨雖然沒有什麽競争力,但難保還有什麽别的人潛伏在暗中。
自己還是趕緊宣示一下所有權,給這個女人貼上他秦王的标簽,看誰還敢來搶。
慕良翰剛才已經看出兩人之間的交流不同尋常,樂呵呵地道:“小女能得秦王殿下垂青,是她的福分。”
慕筠溪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便宜老爹果然十分不可靠,上一刻還是一副慈父的模樣,下一刻有了足夠的利益就毫不猶豫地把她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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