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死了。
慕筠溪暗地裏猜測是誰下的手,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認定是宗政敏敏。但慕筠婷最近表現實在活躍,這個庶妹腦回路向來不同常人,突然發瘋下手也不意外。
況且,這兩人剛剛湊在一起謀算她,計謀一失敗,柳姨娘就死了,實在可疑。
不過,這事本與她無關,她沒有對柳姨娘動手已經是仁至義盡,沒義務去幫她尋兇報仇。
有這個時間她不如多回憶一點治河辦法,後天就要出發,時間很緊呢。
卻不想她不插手,别人卻偏偏要把她扯進來。
當着衆人的面,慕筠溪隻是靜靜地看着慕良翰。對于慕良翰的懷疑她并沒有什麽傷心之類的感覺,心情很平淡,隻有些淡淡的無奈。
“父親認爲是我給柳姨娘下的藥?”
慕良翰雙眼緊緊逼視着慕筠溪道:“柳姨娘剛剛得罪了你,你是最有動機的。而且下藥的人最後查到是你屋子裏的丫頭,你怎麽解釋?”
而且陳秀也懷孕了,大女兒想要爲自己的同胞弟弟掃清障礙也不是不可能的,慕良翰沒有說出來,心裏卻已經隐隐認定。
“不可能,筠溪絕不會這麽做。”陳秀堅定地維護自己的女兒。
宗政敏敏柔柔地道:“筠溪這孩子從小就心善,我想她也不是有心的,小孩子嘛,受了委屈,氣性難免大一些,一時沖動也是可以原諒的。不過是個姨娘,死了也就死了,還能比得上大小姐尊貴不成。”
這話根本就是明裏暗裏認定慕筠溪就是兇手了。
慕筠溪淡淡一笑道:“如果我要弄死柳姨娘根本不需要下藥那麽麻煩,既引人注意,又容易留下把柄。我想殺一個人,不過是揮一揮衣袖的事情。”
說着,她順手揮了揮手,不遠處的一張上好的紅木椅子瞬間四分五裂,碎片濺到坐在旁邊的宗政敏敏身上,吓得她驚恐地尖叫出聲。
“吓到二娘了,真是抱歉。”慕筠溪笑得毫無誠意。
慕良翰也被她這一手驚到了,他完全沒想到向來給人體弱多病印象的大女兒竟然是個武林高手。單憑這一手,自己花重金請來的那些護院就全都被比了下去。
“我會武功的事情根本沒人知道,若是我想殺死柳姨娘,直接一掌拍死就是,誰又會懷疑到我呢?”慕筠溪閑閑地理了理衣袖,“況且,若是我要做,就絕不會讓那個孩子還活着。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她雖然不會做,但不妨礙說說狠話啊。
衆人果然被她的狠戾唬住了,宗政敏敏幾次想開口,最後關頭又咽了回去,看着慕筠溪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好像慕筠溪下一秒就會給她一掌一般。
震懾的差不多了,慕筠溪擡頭看向慕良翰道:“父親說下藥的是女兒的丫鬟,卻不知那丫鬟現在何處?”
“已經畏罪自盡了。”慕良翰表情十分惱怒。好不容易查到那個丫鬟,卻還是晚了一步。
自盡了?慕筠溪眉頭輕挑,露出一抹冷笑,“是自盡還是被自盡還有待商榷。”
她屋子裏的丫鬟已經清理過數遍,别人的眼線釘子早就被拔出殆盡。既然不可能是死忠,那麽這個死了的丫鬟做出這種背主之事爲的就不過是一個利字罷了,這種人向來貪婪又怕死,怎麽可能自盡?
怕是那幕後之人怕事情洩露,幹脆殺了那丫鬟,正好也可将事情推到她的頭上。
“我需要查看一下那丫鬟的屍體。”慕筠溪說的輕描淡寫,好像她說的不是要去看屍體,而是去看花一般。
陳秀被吓得臉色慘白,不贊同地道:“你一個女孩兒家家的,怎麽能去看那種東西,多不吉利。”
慕筠溪淡淡一笑道:“死人活人都不過那麽一句皮囊罷了,相對來說,不會算計害人的死人反而要可愛多了呢。母親放心,女兒不過是看一眼罷了,能有什麽事。況且,若是真能爲那丫鬟洗清冤屈,找出殺害她的兇手,她若在天有靈,必然是要保佑女兒的。”
說到兇手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略過宗政敏敏和慕筠婷,接觸到她的目光的兩人不由自主地齊齊一抖。
兩人此時想起和慕筠溪之間的過節,都有些心驚膽顫。禁不住想,若是當時激得慕筠溪失去理智,給自己那麽一掌……
她們的身體還比不得那紅木椅子堅固,還不被一掌給拍成肉泥啊。自己現在還活着,真是太幸運了,以後一定要離慕筠溪遠遠的。
慕良翰也被大女兒的膽量給驚了一下,想了想卻沒有拒絕。
泾河泛濫,身爲戶部尚書他必須籌集糧食銀兩以赈災。皇上隻給了三天時間,實在太緊,他本就忙的焦頭爛額,家裏的事情卻還不消停,他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看到大女兒剛才露的那一手,他已經完全相信柳姨娘不是大女兒下的手了。就像大女兒說的,她要殺人,實在不需要費那麽大的功夫。
想着,慕良翰不由靈機一動。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大女兒來調查好了。這樣既可以讓他空出手來專心辦皇上交給他的差事,又可以讓大女兒提前鍛煉一下。大女兒日後可是要嫁到王府的,王府後院的是非肯定比自己家多多了,讓大女兒提前長點心也好,省得吃了虧還不自知。
慕筠溪沒想到便宜老爹這麽不負責任,她隻想洗刷自己的冤屈而已,其他的根本不想管啊。
而且,宗政博延的赈災隊伍是後天出發,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也就是說她必須用一天半的時間查明真相。可,查案真不是她的專長,她比較擅長毀滅證據,隐匿行蹤。
“去停屍房。”被她找到那幕後之人,她一定要讓對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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