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閑聊,可是話題總有說盡的時候。因此前兩天舒玉真還十分興緻勃勃,之後卻開始蔫蔫地打不起精神來。
慕筠溪以爲她就要打道回府了吧,偏偏她雖然精神萎靡,卻就是不提回去的事。
竟然一直跟着隊伍撐到了鶴郡。河間府就是鶴郡轄下,到了鶴郡地界,離河間也就不遠了。
慕筠溪見她如此堅持,倒也不再勸說她回京。這個世界對女子多不公平,趁着還是自由身,能出來長一長見識也是好的。
臨近災區,她和宗政博延的注意力也逐漸放到了赈災事宜上。
本來,赈災的糧食銀兩經過個州府衙門都會被例行截流一部分,這已經成爲了官場慣例。但是,因爲有宗政博延這個王爺壓陣的緣故,這一路行來,倒是無人敢打他們押送的糧食和銀兩的主意。
之前,隊伍的氣氛也一直很輕松,到了鶴郡,大家才開始緊張起來。
災年多盜匪,餓極了的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而且,根據宗政博延收到了消息,鶴郡郡守此人卻不是什麽好想與的人物,可以說在民間的風評極差。
這樣一個人,每年的政績評定卻是全優,這裏面若說沒有貓膩,傻子都不會相信。
“吏部尚書是先皇後的哥哥,鐵定的太子黨。但是吏部右侍郎卻和大皇子沾親帶故,如此也不好判斷這鶴郡郡守到底是哪一派的人。”宗政博延對慕筠溪道。
慕筠溪微微垂眸,腦海中回憶着不久前看到的鶴郡郡守的一舉一動,半晌道:“不管他是哪一派系的,我觀這人面相舉止,是敵非友。”
攝魂術達到巅峰,無形中便能牽引出人的本質,最是能夠窺探人心。
慕筠溪現在雖然是從頭開始修習,但好歹曾經到達過巅峰,刻意去感覺還是能察覺出一二的。
宗政博延并未從鶴郡郡守身上感受到惡意,但是慕筠溪的話卻讓他警惕,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招來童修,讓他悄悄傳令守夜的禁軍,提高警惕。
半夜,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時候,驿站裏卻悄悄地摸進了幾個人影。這些人行動迅捷,出手狸落,接近巡邏的禁軍,便是一擊必殺,悄無聲息地便解決了兩隊人。
白日裏鶴郡郡守招待一行人吃了一頓大餐,此處靠近泾河,雖然年年泛濫,但也給沿岸帶來了不少的好處,河鮮便是其中一樣。
鶴郡郡守不知哪裏找來的廚子,制作河鮮更是一絕,舒玉真貪嘴,不知不覺便吃多了。到了半夜,便開始鬧肚子。
剛解決完一次,從恭桶上站起來,就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一聲,“有流氓,非禮啊!”
女子尖利的嗓音在黑夜裏傳出老遠,整個驿站頓時便沸騰了起來。
慕筠溪和宗政博延同時倏然睜開雙眼,眼中沒有絲毫剛剛睡醒的迷茫。
禁軍統領也發現了不對勁,連忙鳴鑼示警,“有敵入侵。”
侵入的人一看行蹤已經被發現,便幹脆不再掩藏,直接從暗處竄出,與禁軍正面對戰。這些人武功路數十分詭異,且速度極快,明顯身懷内力,空有招式的普通禁軍對上他們根本不是對手,節節敗退。
童修帶着秦王府的親衛加入戰局,才勉強挽回頹勢。
這時驿站四面牆壁上,卻突然現出無數黑影,均手持弓箭,對着場中之人。拼鬥的兩方不約而同地停了手,分成兩個陣營分明的隊伍,互相對峙起來。
“交出糧食銀兩,便留下爾等性命。”一個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慕筠溪摸到舒玉真的房間,一把捂住她的嘴,小聲道:“别出聲,老老實實地爬到床底藏好,我不回來就不要出來,知道嗎?”
舒玉真的大眼睛在黑夜裏亮晶晶的,帶着微微的恐懼,更多的卻是興奮,“有敵人是嗎?我不要藏起來,我也要出去和你們一起對敵。”
“大小姐你就别添亂了,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敵人一刀砍的呢……”慕筠溪看着她躍躍欲試的表情,知道自己說什麽也沒用。要是自己走了,這丫頭再偷跑出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回京後還不得給定國公劈了啊。
幹脆點了她的穴道,将她塞進了床底下。确定從外面看不出來,才從窗戶一躍而出,卻不是落到了院子裏,而是翻身上了房頂。
以她的輕功身法,下面包括周邊牆上圍着的人根本都看不清楚,隻覺得眼前似乎有什麽東西一晃,隻以爲是眼花了。
她剛落到房頂,便聽到那沙啞的聲音嚣張地宣言,眉毛頓時便立了起來。
這句話向來都是她對别人說的,今天可是第一次有人敢對她這麽說。
慕筠溪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睛在人群裏微微一掃,便鎖定了目标,黑夜對先天高手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牆頭上那些不過是會點外家功夫的普通人,慕筠溪雖然是個僞先天,但也不是他們能擋得住的。那隐藏在人群中發号施令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她提着衣領拎起來扔到了院子裏。
秦王府的親衛們反應十分迅速地沖上前将人綁了起來,看向慕筠溪的眼神都變了。那叫一個狂熱崇拜,千軍萬馬中一舉擒王啊,雖然稍微誇張了點,但這一手功夫已經足夠讓他們仰望了。
本來有些人心裏還在嘀咕,王爺怎麽會帶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這不是添亂嘛。現在終于明白,原來未來王妃是深藏不漏啊。
果然,王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深意的,他們這些小喽啰隻要聽命就行了。
宗政博延緩緩從暗中步出,冷聲道:“放下你們手裏的弓箭,否則本王便立刻殺了此人。”
牆頭上的人端着手中的弓箭,猶豫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院中的黑衣人卻是完全不買賬,“我們要的是錢糧,這人的死活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他們和牆上那些人隻是合作,又不是從屬。
慕筠溪不屑地嗤笑道:“想要錢糧,也要看你們有沒有命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