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博延指了指那被五花大綁的劉姓武官道:“與賊人串通,欲搶奪赈災錢糧,謀害本王。便是本王當場砍了你,父皇也絕不會怪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鶴郡郡守昂首道:“劉大人乃是下官同僚,同城爲官,相識再正常不過,這滿城的官員哪個不認識劉大人,按照秦王殿下的理論,難不成所有的人都同黨?”
“這人親口所言奉了你的命令前來,在場所有人都聽在耳中,馬大人并未反駁。”宗政博延慢條斯理道:“就算此人所作所爲是臨時見财起意,可律法嚴明規定,文武不相幹,馬大人又是如何命令的劉千戶?難不成是打算謀逆造反嗎?”
這頂帽子一口下來,圍繞在鶴郡郡守身邊的衙役頓時生出了猶豫,這真要被扣上謀逆的罪名,可是要滅九族的。
鶴郡郡守依舊面色不變,振振有詞道:“沒想到秦王殿下處事竟是如此武斷,僅憑一人之言便能給人定罪。下官剛才沒有反駁,隻不過是乍然看到劉大人出現在這裏,還是以如此狼狽的姿态,太過震驚忘記了罷了。此正可以證明,下官對劉大人在此之事并不知情,否則下官怎會如此驚訝?”
那劉大人一聽,鶴郡郡守這是要把罪名都推到他身上啊。這可不行,他明明是被這人鼓動誘惑才犯了如此大錯,他不過是從犯,馬郡守才是首惡啊。憑什麽他要被處死,馬郡守就能好好地活着。
可是空口無憑,若是馬郡守要死了不承認,自己也沒辦法。
劉大人心下一狠,張嘴便道:“馬弘業,你不仁老子也不義,今晚的事你能賴掉,你平時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可不是都能賴掉的。秦王殿下,犯官有話要說,隻求能夠戴罪立功,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禍及下官家小。”
“若是你所提供的證據确鑿,本王便向父皇請命,赦免你的家人。”宗政博延轉身對劉千戶道。
鶴郡郡守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悄悄地做了個小動作,可是良久,劉千戶還是好好地站在那裏滔滔不絕地說着他的罪證,以及證人證物所在。
鶴郡郡守禁不住有些慌張,又擔心是那人沒看到,便又做了幾遍動作,可依舊還是沒有動靜。
“你在找這個人?”慕筠溪提着一個身材壯碩的那人躍進庭院。
鶴郡郡守一看到這人才真正慌了,這個人是他好不容易,花重金請到的江湖高手,準備事情敗露時滅口的。怎麽會出現在這個瘦小的少年手裏,還被少年提在手裏,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把人抓起來,除馬郡守外,反抗者格殺勿論。”宗政博延一揮手,親衛們立刻一擁而上。
衙役們傻眼了,他們跟着馬郡守在鶴郡裏向來是飛揚跋扈的,以前也有欽差來,可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哪有像秦王這樣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落在宗政博延手裏,他們才總算意識到,自己這個衙役的職位實際上連品級都沒有。秦王或許不敢直接砍了身爲從二品大員的郡守大人,但是砍了他們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反抗?沒看到郡守請的高手都被收拾了嗎?當初這個高手剛來的時候,可是一個人就收拾了衙門裏所有的衙役呢。反抗不就是找死呢嘛。
衙役們非常識時務地迅速丢掉手裏的刀,順便向遠離馬郡守的方向倒退了三步,馬郡守周圍頓時形成一片空白之地。
沖上前的親衛們遺憾地在衆衙役身上掃了一眼,沒架打真是很不爽。于是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馬郡守綁成了蠶蛹狀。
“本官是二品大員,你們不能這麽對本官,本官要上奏皇上。”馬郡守還在色厲内荏的嚷嚷着。
宗政博延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道:“本王是父皇禦封的欽差,有先斬後奏之權。不過馬大人想見父皇的話,還是有機會的。馬大人畢竟是從二品大員,就算罪證屬實,本王也不能就地砍了你,總是要押回京城由父皇定奪的。”
馬郡守頓時不嚷嚷了,隻要不被秦王當場斬殺,他就還有機會,主子一定會救他出去的,馬郡守堅信着。
剩下打掃戰場,搜集證據的事情自然就不需要宗政博延親自出手了。
事情進行的如此順利,宗政博延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繃得更緊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慕筠溪,盯得慕筠溪有些毛骨悚然。
“過啦。”
“幹嘛?”慕筠溪心裏忐忑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根本就沒犯錯,爲什麽要心虛,立刻挺胸擡頭,惡狠狠地瞪着宗政博延。
宗政博延臉色瞬間變黑,扯過慕筠溪就拖着人往樓上走。
“你這人怎麽……”被他這麽拖着,慕筠溪不由惱羞成怒,剛要怒罵,就聽到宗政博延道:“坐好,衣服脫了。”
“什麽?”慕筠溪瞪大了眼睛,條件反射地雙手護胸,“耍流氓是不道德的。”
宗政博延的臉色更黑,“本王是要看看你的傷口。”
鼻端隐隐約約的血腥味讓他的心情十分暴躁,從慕筠溪受傷已經過了半個月,眼看着傷口已經結痂,再過段時間就該痊愈了,今晚這麽一折騰,傷口卻是又裂開了。不知什麽時候能好,說不定還會留疤。
慕筠溪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結結巴巴地道:“隻是有點滲血,抹上藥膏,明天就沒事了。”
這個男人生氣難道就是因爲她的傷口滲了點血嗎?真是太小題大做了。這樣想着,心裏卻是有種溫暖的感覺漸漸漫上來。
宗政博延的臉色依舊很黑,直到親眼看到慕筠溪的傷口确實并不嚴重,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以後這些事情交給童修他們做就好了,太危險了。身上的傷口還沒好,萬一再受傷怎麽辦?”宗政博延一邊給她抹藥,一邊訓誡道。
慕筠溪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今天我要是不出去的話,說不定童修他們都已經被射成刺猬了。而且那個郡守找的江湖人武功确實不錯,童修對上他或許有點勝算,但一不小心也很可能讓人跑了。跑了倒是無所謂,萬一讓那人趁機把劉千戶弄死了,就壞了。”
宗政博延無言以對,回京以後就把這些家夥都扔去加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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