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速的奔馳使路兩邊的樹木如幻影般的飛逝而過,晃得眼暈。激烈的颠簸使從未騎過馬的青城感到胸悶氣短,四肢無力,難受極了。此時的青城也顧不得害羞,緊緊的抓住軒轅承天的衣服 ,把頭埋進他的懷中。
軒轅承天把青城的舉動隻當作是青城對自己有意,不禁輕笑着把她向懷中攏了攏。
陡峭的山路在離近山頂時突然變得平坦起來,一條褐色石子鋪成的小道斜斜的插入一塊大岩石的後面。
衆人縱馬拐過岩石 ,一座巍峨的宮殿在眼前呈現 。
“淩宵殿到了。”軒轅承天伏下身子,在耳邊輕輕的對青城說。
“哦。”青城有些虛弱的回應着。
此時的軒轅承天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把扳正青城軟綿綿的身子:她的面色蒼白的吓人。
“來人呀!快來人。”軒轅承天慌了,大聲吼着。
幾條人影紛紛從暗處跳出 :“殿下,有何吩咐?”(原來他一直有侍衛暗中跟随!)
幾個宮女模樣的女子從殿内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驚慌失措的看着軒轅承天。
軒轅承天抱着青城跳下馬來:“快給她看看,是怎麽了?”
“隻是騎馬不适,休息一下就好了。”冰冷的聲音平靜的抛了過來,驚刃抱着胸站在不遠處看着一臉大驚小怪的承天:他也太慌張了。
“放我下來。”青城知道是到了淩宵殿,頭重腳輕的掙紮着想下來。
“别,瞧你這模樣 ,還能走路嗎?”軒轅承天看着懷中虛弱的青城,輕笑着走向殿内。
“要最好的房間,來幾個手腳麻利點的,侍侯青城小姐 。”軒轅承天走時還不忘向旁邊的宮女吩咐道。
殿前的衆人在太子抱着青城進殿後,都該幹嗎去的幹嗎去了。
寂驚刃拴好馬,撐着他那張冰冷的臉走進了殿内。
軒轅逸飛目送着軒轅承天抱着青城進入殿内,握得緊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雲楚一跳下馬就跑去青陽的身邊,搖着他的胳膊,委屈萬分:“大哥,我、、、。”
青陽拍拍雲楚的手:“雲兒乖,殿下隻是貪一時新鮮罷了,他将會是你的。”
“嗯。”雲楚這才多烏轉晴,拉着青陽走入殿内。
青澤則久久凝視着進入殿内的人的身影一臉的思索 。
朦胧中,仿佛被置入雲端,軟綿綿的好舒服哦!痛得欲裂的頭也被冰涼冰涼的東西覆蓋着,四肢的酸軟此時也放松下來,一陣倦意襲來,青城舒服的合上了眼睛 。
宛如去了趟遙遠的地方 ,又好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出租小屋。意識中,好似還有許多人來過,有人在身邊坐下、說話、碰觸過自己,然後離開。這一切又是那樣模糊不清。
當青城悠悠的醒來,已經是半夜時分。
睡過一覺的精神很好,她撐起半個身子,望向輕紗帳幔外,搖拽的燭光中,古香古色的家具,在離床不遠處還有兩個坐着打旽的宮裝女子。青城掀開紗帳穿好鞋子,随手拿了一件衣物披着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屋外的園中夜色如水,銀月似勾。青城信步來到園中的最高處亭裏,倚欄坐下。
擡首望着天上點點繁星,銀色如水般穿過樹葉,瀉入亭中。
一縷莫名情愫遊上心頭,不禁幽幽念道:“此時何人初見月?此月何時初見人?
身在異鄉爲異客,不是圓月也思親。雙親育我十餘載,怎能離身忘故人?”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青城扭頭一看是青澤:“你怎麽來了?也是像我一樣,睡多了嗎?”
來人撲哧一笑:“四妹怎麽有此閑情雅緻,深夜獨自賞月?”
“沒外人,别妹妹的叫了,你習慣了,我還不自在呢!”
“哦!原來青城還當我是自己人呀?”青澤在青城的對面坐下,逆光中,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隻聽到他調笑的聲音:“怎麽,青城想家了?難道出來一天就舍不得父親和大夫人了?”
青城白了一眼青澤:“少來套我話了。”
“那告訴我,你是誰?”青澤突然湊近面孔 ,吓得青城向後縮了縮。
“你就那麽想知道 ?那我就告訴你吧。”青城嘻笑着,不再看他,望着月亮悠悠的說:“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青城早就被雲楚折磨死了。我叫藍若,來自另一個時空 。我隻是一個被蒼天禁锢在這個時空的靈魂,借用了青城的身子而已。但我已經體會到作爲青悲哀。我想,她的死是一種解脫 。”
青澤别過目光,月光瀉在他的臉上,表情是内疚多于驚訝。
好一會兒,青澤溫和的聲音喃喃傳來:“對不起。”
“這樣你就相信了?”青城驚得張大嘴巴。
“嗯。”青澤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交換問題。”青城嘻笑着問出一個一直都想問也想得到答案的問題:“我想知道爲什麽?爲什麽你們都鄙視青城,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的出生,她出生在将軍府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好一會兒,青澤靠在柱子上,仰起頭來悠悠的說。
青城看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巴:“爲什麽?”
“我隻知道青城的母親是西夏的公主、、、、”
“西夏公主?”
遠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如果青城出了什麽事,你們就等着陪葬吧!”惡狠狠的聲音在夜裏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青城小姐,你在哪裏啊!”那呼喊的女聲裏帶着驚恐的哭腔。
青城一皺眉頭,又是軒轅承天,大晚上他不睡覺作什麽?
人聲越來越近了,青城望着青澤有些焦急:“你快點說呀!”
青澤突然站起來,對青城一笑:“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
看着青澤走出去,青城急了“可我現在就想知道 。”
已經走出亭子的青澤突然 停下腳步 ,回頭看着青城:“你把你的秘密告訴我,就不怕我告訴别人嗎?”
朝他扮了個鬼臉,兇狠狠的說:“如果你說出去,我會将你滅口。”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的“撲哧”的笑起來:“想說就說吧!但也要人相信是吧!我說是就是,那我說不是,那也就不是了。”
“呵,尋你的人來了。”說完,青澤幾起幾落就沒影了。
望着燈火通明的園子,越來越近的人群。
青城起身迎了出去:“殿下,我在這裏。”
“你怎麽半夜跑出來了,受涼了怎麽辦?也不多穿件衣服 。”軒轅承天說着瞪了一眼身後的宮女,脫下自己身上的青色袍子披到青城的身上,握着她冰冷的手向前走。
回到房間時,青城這才發覺自己冰冷的雙手已經被軒轅承天捂熱。
在他的微笑着陪同下一起進食,在他溫柔的軟語中答應躺下睡覺不再出去,又在他對宮女叮囑中聽他離去。
青城卻怎麽也睡不着。青澤的話語仍然在自己腦中回蕩:
青城的母親是西夏公主!
青城的母親,是西夏公主!
青城的母親是:西夏公主!
這十個字如烙在她腦中一樣,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