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蝴蝶按坐在妝台前,青城用熱面巾敷上蝴蝶紅腫的面頰,低低的說:“蝴蝶,抱歉。”
蝴蝶驚慌的站起來:“四小姐,你怎能如此說。是我們沒能照顧好小姐,讓小姐受苦了。”
“坐下。”青城輕輕的按着蝴蝶坐下。銅鏡中,清清瘦瘦的一張臉,明亮内陷的雙眼如深潭裏的寒星。
青城伸手撫上蝴蝶的臉,又摸摸自己被打還沒消腫的臉,歎道:“敢情我們倆個的臉是被她們修成瓜子形的。”
“呵呵。”蝴蝶望着鏡中的自己傻傻地笑着。
黃乎乎的鏡子多了一條修長的人影-----是青澤。
青城沒有回首:“二哥到這裏來做什麽?難道也像雲楚一樣,看青城笑話來了。”
“青城。”青澤輕輕的喚了一聲,沒有語言。走近前來,輕輕撫上青城的面頰:“痛嗎?”
冰冷的手指透着絲絲涼氣,漲得發燙的臉頰似乎得到一絲緩解,很是舒服 。心中一軟,放棄了剛才的抵觸,直視他的眸子:“二哥。”
“告訴我痛嗎?”凝視着青城的眼睛有着一絲痛楚,摸着她臉頰的手輕柔無比。
“我想自己已經習慣了,感覺不到痛了。”
“什麽叫習慣了?”憤怒的眸子直視青城:“以後再不許你這麽說。”
“二哥,怎麽,十幾年都看下來了,現在卻看不下去了?”青城怒道。
“青城,請不要這麽說。你知道的,我是清楚你的。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青澤喃喃的說完就出了屋門。到院門口時卻停了下來,回首:“以後廚房裏的飯菜不要去拿了,我會讓人送來。”
一直雲裏霧裏的蝴蝶見青城走後,不解的問:“小姐,二公子什麽跟你交情這麽好呀?”
“我也不知道。”青城心不在嫣的應着。
以後的日子中,青澤果然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一日三餐都有派人送來,并且叮囑青城有什麽需要盡管說。
這一日,青城坐在院中,輕撫着青澤送來的古筝。有多久了,自己沒有靜下心來好好彈奏一曲了。
離空隔世,在此一方小院中,可有人将心情放飛。
一曲《梁祝》從指尖如水瀉下,纏綿哀怨,凄美動人。青城的心逐漸跟着靜了下來,如癡如醉。突有一支洞箫接着青城的餘音悠揚揚起,竟然是青城剛剛彈奏的《梁祝》。
青城有些吃驚,一個擡首。驚刃旁若無人的坐在院中高高的桂樹上,哀怨纏綿的聲音從他手中的洞箫悠揚飄出,竟和青城彈奏的相差無異。
蝴蝶驚得張大嘴巴,正要開口。青城“噓'了一聲,淡淡一笑,輕撫琴弦,合上他的拍子。
一曲畢了,驚刃直視遠方,沒有語言。良久才悠悠道:“想不到顔府有女青城,将軍卻藏匿于此,不輕露于世人。”
青城一聽,不禁氣道:“我是被令禁足,不是乘涼休假來着。”
驚刃沒有理會青城的話,低頭看向她:“剛才的曲子叫什麽?”
“《梁祝》。”
“很凄美,但很執着,也許世間真有此一種愛。”驚刃淡淡的說着。
“一定有,可能你我沒有遇到而已。”青城望着今天的驚刃,不知怎的,突然感覺到那冰冷的面容藏有一種道不明的寂寞,高傲的身影隐藏着孤獨。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青城有些不解,高高在上,人人避之的惡魔公子怎會來到此處。
“顔大将軍說你身患重病,不予見人。太子問了一次也就作罷。我有些擔心就前來看看。”驚刃轉首笑道:“想不到你在此獨想清靜。”
驚刃走了,隻留下還沒回過神來的青城: 他說他擔心她? 那個叫惡魔的男人竟然會笑?
時光如水般的流走,有了青澤的照顧 ,日子再也沒有那般難過 。青澤常常會從外帶來些小玩意給青城,或是陪她說上一會兒話兒。驚刃也會在青城不經意的時候突然從樹上出現 ,常常說不上兩三句話,卻與她合上一曲才能罷休。青城也就漸漸習慣了與他那種安靜的相處。